然後，在所有人，包括沈知行。胡適。錢玄同，尤其是陸小曼的注視下，林徽因從隨身攜帶的一個繡著淡雅蘭花的布制書袋裡，取出一個淺藍色的。散發著淡淡馨香的信封，雙手遞到沈知行面前。
“沈先生，”
她的聲音比剛才自我介紹時低了一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但依舊清晰。
“這是我......這是我寫的一點讀後感想，關於您的《飛鳥與魚》和《斷章》。寫得不好，請您......請您不要見笑。”
她的舉止依然保持著良好的教養，但微微顫抖的指尖和臉頰上愈發明顯的紅暈，洩露了少女心底的緊張與羞澀。
那封信被她捧在手中，彷彿捧著一件極其珍貴又易碎的寶物。
一時間，整個茶舍門口彷彿靜止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那淺藍色的信封和少女微紅的臉上。
這場景，這氣氛，這少女含羞帶怯卻又勇敢直視的神情......
這哪裡是什麼“讀後感想”？
這分明是......
分明是......
“噗——”
不知是誰先忍不住笑出了聲。
隨即，善意的。瞭然的。起鬨的笑聲低低地響了起來。
幾個年輕的學生更是擠眉弄眼，看看林徽因，又看看沈知行，再看看旁邊瞬間臉色就變了陸小曼，只覺得這場面比剛才討論辯論策略還有趣。
胡適和錢玄同也愣了一下，隨即相視苦笑，輕輕搖頭。
年輕人啊......
陸小曼的臉色，則在剎那間由晴轉陰，又由陰轉多雲。
她瞪著林徽因，又瞪向沈知行手中那個刺眼的淺藍色信封，只覺得一股無名火“噌”地竄了上來。
好啊，前腳剛用一首《斷章》把她陸小曼給“婉拒”了，說什麼“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一副清心寡慾。志在家國的樣子。
後腳就有別的姑娘，還是個看起來清純得不食人間煙火的小姑娘，當眾給他遞“讀後感”？
騙鬼呢！
當她陸小曼是傻子嗎？
沈知行也完全沒料到會有這麼一齣。
他接過那封信，觸手微溫，還帶著少女的體溫和淡淡的。不知是墨水還是皂角的清香。
他有些尷尬，尤其是在陸小曼幾乎要噴火的目光注視下，更覺這封信燙手。
他定了定神，儘量用平和禮貌的語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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