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天津法租界，段宏業安排的一處僻靜公館內。
沈知行站在窗前，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他手中拿著一份《晨報》，上面正是胡適撰寫的長篇評論《真與善的代價》。
文章寫道。
“曹士秀女士用生命告訴我們：真與善，在這個時代，是有代價的。而且往往是鮮血的代價。
“但她依然選擇了真與善。為什麼？因為在她心中，有些東西比生命更重要，良知，公理，正義。
“沈知行教授也是。他在酷刑下沒有屈服，在死亡威脅下沒有低頭，因為他相信，有些東西值得用生命去捍衛。
“這就是這個時代最珍貴的精神。也是我們這個民族，在經歷了無數苦難後，依然能夠存續、依然能夠前行的根本。
“曹士秀女士死了，但她的精神活著。
“願逝者安息，願生者前行。願這個國家，終有一天，不再需要有人用生命來換取正義。”
沈知行放下報紙，閉上了眼睛。
真與善的代價……
曹士秀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他付出了什麼？
酷刑？屈辱？
還是……內心某些東西的死亡？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從今以後，他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那個在北大講堂上激情演講、在書齋中潛心著述、在朋友間談笑風生的沈知行，己經死了。
活下來的，是一個揹負著血債、內心千瘡百孔、眼中藏著無盡悲涼的沈知行。
“知行，還沒睡？”
段宏業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參湯。
“喝點吧，你身體太虛了。”
沈知行接過，小口啜飲。
“宏業，”
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曹小姐的遺體……怎麼處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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