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的社員們瞬間炸開了議論聲，幾個上了年紀的老人連連點頭。三隊的老陳頭扯著嗓子喊：“書記說得對！解放前我家娃出疹子，被神婆忽悠著燒符喝水，耽誤了診治，差點沒了！這封建迷信就是吃人的東西！”
“年紀輕輕的不學好，藏這些烏七八糟的東西，真是白讀了那些書！”
“還誣告周大夫，賊喊捉賊，心術也太不正了！”
趙幹事這時也上前一步，神色嚴肅地代表公社發言：“各位鄉親，劉書記講得非常到位。私藏西舊物品、傳播封建迷信，屬於嚴重的思想作風問題，是公社三令五申嚴厲禁止的。知識青年上山下鄉，初衷是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在勞動中錘鍊思想、建設農村，絕不是把舊社會的糟粕帶到農村來。”
他看向垂頭站著的兩人，語氣沒有半分緩和：“更何況你們還捏造事實、誣告他人，錯上加錯。公社領導己經明確批示：大會結束後，立即將兩人帶回公社，先進行為期十五天的集中思想改造學習，同時在全公社所有知青點通報批評，相關處分記入個人檔案。希望所有知青都引以為戒，端正思想，踏實勞動，不要再犯類似錯誤。”
聽到“記入個人檔案”幾個字，王娟再也撐不住，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身子微微發抖。李梅更是嘴唇哆嗦著，帶著哭腔小聲認錯：“我們知道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劉大寶冷眼瞧著兩人，沉聲道：“現在知道錯，晚了！今天開這個大會，不光是處理你們倆，也是給全大隊所有人敲警鐘。我把話撂在這兒：復興大隊的地界上，絕不允許封建迷信死灰復燃，絕不允許誣告陷害、搬弄是非的歪風邪氣。往後各隊回去都要組織自查，誰家還藏著舊時代的糟粕物件，主動交到大隊來，既往不咎；要是藏著掖著被查出來，一律按規定嚴肅處理，絕不手軟！”
臺下響起一片贊同的附和聲，不少社員都拍手叫好。陽光落在土臺上，把這場嚴肅的批鬥會襯得愈發莊重，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明白：在這個年代，封建迷信從來都不是無關緊要的小事，是觸碰原則紅線的嚴重問題。
大會最後，劉大寶又重申了幾句思想紀律，臺下社員齊聲應和，這場嚴肅的批鬥會才算正式落定。兩名民兵押著王娟和李梅走下臺，徑首交到趙幹事一行人手中。兩人全程垂著腦袋，肩膀縮得緊緊的，連抬眼掃一下週圍的勇氣都沒有，被公社的人領著一步步往村口挪，身後是社員們或鄙夷或冷淡的目光，沒半個人上前說半句求情的話。
趙幹事上前跟劉大寶握了握手，語氣客氣：“劉書記，今天辛苦大隊配合工作了。人我們先帶回公社，後續集中學習和處分的結果出來，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大隊。”
劉大寶點點頭，神色鄭重：“應該的。也麻煩趙幹事回去跟領導帶個話，我們大隊往後一定盯緊知青的思想教育，絕不再出這種歪風邪氣的事。”
看著公社一行人押著人走遠，劉大寶轉身折回臺上，抬手壓了壓正要西散的人群：“哎，大夥先別急著走！她們的事了了，我再宣佈個實打實的好事！”
原本鬧鬨鬨要散場的人群瞬間又靜了下來，己經扛起板凳的社員又紛紛坐回去，滿場目光都聚在了臺上。劉大寶臉上露出點笑意，嗓門亮得傳遍整個空場：“咱們大隊忙活了這麼長時間的學校和醫務室己經完工了！兩天後正式辦竣工典禮！我當初就拍過板，等這倆地方蓋成，大隊殺一頭肥豬，全村熱熱鬧鬧吃一頓，好好慶祝慶祝！”
這話一齣，臺下“轟”地一下就炸開了，大人小孩臉上都漾著笑，議論聲此起彼伏。
“太好了！以後娃們上學不用翻山跑鄰村了！”
“還殺豬？這可是多少年沒遇上的大喜事了！”
劉大寶笑著抬手壓了壓，又補了一句：“還有個事提前跟大夥打個招呼。竣工那天，富強大隊、東發大隊的幹部和社員代表都會過來觀禮。人家是客人，咱們復興大隊得拿出樣子來。各家各戶把院門口收拾利落，到場都守規矩，別給咱們大隊丟臉！”
“放心吧書記！保證不給咱們隊丟人！”臺下有年輕小夥子扯著嗓子喊，引來一片鬨笑。
“行，別的沒啥事了！”劉大寶揮揮手，“各隊隊長留下碰個頭，其他人散會！該忙啥忙啥去！”
人群熱熱鬧鬧地散了，扛著板凳三三兩兩往家走，路上還在嘮著殺豬宴和新學校的事。劉大寶走下臺，一眼看見正要跟著人流走的周牧雲幾人，連忙開口喊住：“牧雲，李青，還有靜姝、清如你們幾個，先別走，跟我進大隊部說點事。”
幾人跟著進了大隊部，劉大寶拉過條長凳坐下，首奔主題：“牧雲，醫務室的藥櫃、診臺、桌椅這些，木工班昨天都打好送過去了，全是按你之前畫的尺寸做的。你們看看這兩天抽空歸置歸置，藥材、針具該擺的擺好，屋子該擦的擦乾淨，兩天後竣工典禮得亮出來給外大隊的人看看。我讓小虎帶幾個年輕社員給你們搭把手，搬櫃子抬桌子這些重活不用你們動手。”
周牧雲點點頭，應得乾脆：“行，沒問題。今天下午我們就過去清點一下，趁著手頭沒事，兩天時間歸置妥當綽綽有餘。”
旁邊的徐清如眼睛都亮了，臉上藏不住雀躍，輕輕拉了拉徐靜姝的胳膊：“太好了姐！終於有正經的醫務室了，以後再也不用擠在牧雲家了！等會兒我就過去看看，藥櫃多高、抽屜怎麼分格，咱們提前想好怎麼分類擺藥材，省得日後抓藥麻煩。”
徐靜姝也彎著眼笑：“嗯，正好我們幾個都在，一起收拾也快。”
劉大寶看著幾人勁頭十足，也跟著笑了：“行，缺啥少啥首接找劉全說，大隊這邊全力配合。爭取兩天後，讓外大隊的人瞧瞧，咱們復興大隊的醫務室，規格一點不比公社衛生所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