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70我選擇下鄉》第 368章 向西北而去(1)

作者:風來落雨·14天前

到鎮上時剛開市,供銷社門口人不多。周牧雲拴好馬進門,問櫃檯後的售貨員有沒有乾草賣。售貨員頭都沒抬,擺了擺手:“草料都是統購統銷的,專供各大隊生產隊,按指標分,私人不賣。你要是要個三兩把湊活,我們也做不了這個主。”

周牧雲皺了皺眉,轉身正要去別處打聽,身後忽然傳來熟悉的大嗓門:“哎!朋友!怎麼在這兒碰見你了?我當你昨天就走遠了呢!”

回頭一看,王巴特爾牽著自家的馬,手裡拎著裝鹽的布袋子,正往這邊走。顯然是來採買日用的。

“有點事耽擱了。”周牧雲點頭示意,“正想買點草料,供銷社不賣給個人。”

王巴特爾一聽就樂了,拍著大腿道:“嗨,這你問我啊!冬天草料金貴,公家那點都是給大隊留的,哪能零賣。鎮東頭老齊頭,夏天起早貪黑打了半垛羊草,都曬得乾乾爽爽存著,專門冬天零賣給過路趕車的。就是價格比公家貴點——公家一捆二十斤的羊草,統銷價兩毛,他得賣三毛。你要是要得多,我帶你過去說說,興許能抹個零頭。”

“不用便宜,帶我過去就行。”周牧雲答得爽快,“要十五捆,夠路上吃幾天的。”

“十五捆?這是要往遠走啊。”王巴特爾也不多打聽,轉身就往鎮東頭走,“走,我領你去。他家那草我知道,都是河灘上打的羊草,密實,沒黴點,牲口愛吃。”

兩人拐了兩條街,就到了老齊家的院子。院裡垛著半人高的草垛,都用厚苫布蓋得嚴嚴實實。老齊頭掀開苫布一角,露出裡面捆得整整齊齊的乾草,碼得方方正正,看著就乾燥緊實。

“就這些,都是夏天頭茬草,香著呢。”老齊頭搓著手笑。

王巴特爾幫著搭話:“老齊,這是我老熟人,要十五捆,你給拿最乾的,別拿潮的糊弄人。”

“哪能呢!”老齊頭手腳麻利,數出十五捆,用粗麻繩分兩摞扎牢。周牧雲算了賬,一捆三毛,十五捆正好西塊五,掏出錢遞了過去。

老齊頭接過錢點了點,笑得更殷勤了:“要不要我幫你綁馬背上?雪滑,得捆牢實點。”

“不用,我自己來。”周牧雲動手將草料穩穩捆在馬鞍兩側,又轉頭跟王巴特爾道了聲謝。

“客氣啥,順路的事。”王巴特爾擺著手,又叮囑了一句,“往北走路滑,慢著點趕。以後馬再寄養,儘管放我那兒!”

周牧雲點頭應下,牽著馬慢慢往鎮外走。棗紅馬聞見乾草的香氣,早就不安地刨著蹄子,等走出鎮子人少的地方,周牧雲解開一捆抽了兩把遞過去,它立刻低頭大口嚼了起來,總算緩過了勁。

站在鎮北的土坡上往西北望,連綿的遠山覆著皚皚白雪,在天光下勾勒出起伏的輪廓。周牧雲心裡動了念頭—既然到了這裡,索性再往西北深入一段。這些日子啃透了《地理尋龍訣》殘本,只在北山的山林裡印證過,還沒見過草原山脈的地脈走向,正好順路瞧瞧山水格局,也探探深山裡有沒有好東西。

往西北走幾百里都罕有人煙,草料沒處補,眼下這十幾捆肯定撐不了多久。他沒多猶豫,牽著馬折返回鎮東頭,又敲響了老齊頭家的院門。

老齊頭正踩著板凳往草垛上蓋厚苫布,看見他去而復返,愣著往下探身子:“咋又回來了?是草潮了還是不夠稱?”

“都不是。”周牧雲站在院門口,“我能感覺到我的馬非常喜歡吃你的草料,所以打算再買一點。”

“哈哈,我的草料可是全根河最好的!”老齊頭麻利地爬下來,掀開苫布露出底下碼得齊整的乾草,“你放心,全是夏天河灘打的頭茬羊草,曬得乾乾透透的,擱仨月都不黴。三十捆,一捆三毛,一共九塊錢,我給你挑最緊實的。”

他喊上家裡小子幫忙,一捆捆搬出來碼在馬背上。三十捆看著堆得高,實則蓬鬆不壓秤,棗紅馬馱著不算吃力。

付了錢謝過父子倆,他牽著馬慢悠悠回到山坳。無乾正趴在洞口的向陽處歇著,聽見腳步聲立馬支稜起耳朵,站起身晃著尾巴迎上來,喉嚨裡滾出低低的呼嚕聲。

“我們要往西北走一段。”周牧雲抬手揉了揉它冰涼的腦門,語氣平緩,“白天草原上牧民、趕車的多,你目標太大,容易被人撞見惹麻煩。咱們夜裡趕路,白天就找林子躲著歇腳,聽見沒?”

無乾仰頭低嚎一聲,大腦袋往他掌心蹭了蹭,尾巴甩得呼呼生風,算是應得明明白白。

等到天徹底黑透,一輪冷月懸在墨藍色的天上,雪地裡泛著淡淡的銀輝。草原的夜格外靜,連風都收了勁,只剩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狼嚎。周牧雲翻身上馬,輕輕一抖韁繩,棗紅馬踏著積雪,穩穩往西北方向去了。無乾跟在側後方不遠不近的位置,虎掌落雪無聲,黃黑相間的身影在月色下時隱時現。

一人一虎一馬,踩著滿地清輝,朝著茫茫雪原的深處,漸行漸遠。

接連幾日,周牧雲都循著晝伏夜出的節奏往西北走。

冬日的草原夜格外漫長,冷月懸在墨色的天幕上,把茫茫雪原照得泛著銀輝。棗紅馬踏著齊踝的積雪穩步前行,馬蹄踩碎薄冰,發出細碎的咯吱聲。無乾始終走在側前方百步開外,黃黑相間的身影在雪色裡時隱時現,既替他探路,又遠遠避開棗紅馬,免得驚了牲口。一路不聞人聲,只有風捲著雪粒掃過草甸的輕響,偶爾遠處傳來幾聲孤狼的長嚎,反倒襯得天地愈發空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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