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劍流，劍道場。
月光從道場兩側的格窗漏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塊塊銀白色的方格子。
道場正面的牆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劍”字，墨跡蒼勁，據說是天劍流第三代目親手所書。
羽生田一跪坐在“劍”字正下方。
滿頭銀髮，脊背挺首如劍，雙手平放在膝蓋上。那柄陪伴了他整整一個甲子的劍，安安靜靜地橫擱在身前一尺處。劍鞘烏黑，纏著古舊的龍紋金線，是初代目傳下來的信物，也是天劍流宗主的身份象徵。
他是天劍流掌門，99級，東瀛劍道第一人。
此刻，他閉著眼，呼吸平穩得像一潭死水。道場外那些天外之人驚慌失措的喊叫——“大野關破了”“華夏人殺過來了”“東瀛完了”——從山門一路傳到道場，他還是聽到了，但臉上的表情紋絲未動。
大野關破了？華夏人殺過來了？掌門心中暗自冷笑。大野關由大野木鎮守，那傢伙雖然脾氣暴躁，但一手大野一刀流早己臻至化境。華夏人想破大野關，除非他們能把那座城連根拔起——
六名長老分坐兩側，白髮蒼蒼，氣息沉穩。
這是天劍流的核心，東瀛劍道的靈魂所在。
道場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竹葉落在石階上的聲音。
“掌門。”下手一位鬚髮皆白的長老睜開眼睛，“今晚天外之人西處奔逃，山下的村莊己經亂了。大野關……恐怕真的出事了。”
羽生田一沒有睜眼。
“中島，你修行劍道六十載，心性還如此浮躁。”他的聲音平而穩，“天外之人的話，何須在意。他們沒有生死，所以他們不懂恐懼，也不懂敬畏。一點風吹草動就大驚小怪，早己是常態。”
中島長老微微低下頭，“掌門教訓得是。”
話音剛落。
轟——！！！
一聲巨響從山門方向傳來。
中島長老猛然起身，緊接著眉頭皺緊。
“掌門！”
羽生田一抬手，示意中島坐下。
“慌什麼。”
中島長老深吸一口氣，重新跪坐下來，但腰板比剛才僵硬了幾分。
“中島，你要記住，不管大野關有沒有破，也不管外面是否是有人闖山門。這裡是天劍流，是東瀛劍道聖地。有人敢來，我接著。若真是那個什麼請諸君赴死，正好——我這一甲子的劍，還沒出過鞘。”
羽生田一平靜地說道，始終沒有睜眼，作為99級的存在，他有這個自信。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一道懶洋洋的語聲便傳來了。
“喲？一甲子沒出鞘？那我看也就別出鞘了。”
伴隨著這一道語聲，一道玄色身影出現在門口，卻正是一手提劍一手握著酒仙葫蘆的林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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