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拎著新到的限量款包包,正挨個傳著看,梁梔梔坐在角落,把自己那杯大麥茶喝出了紅酒的架勢。
坐對面的周家千金突然抬頭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是那種不懷好意的亮:“梔梔,我聽說你前兩天……又跪祠堂了?”
包間裡安靜了一瞬。
梁梔梔捏著杯子的手指緊了緊,臉上卻扯出一個笑:“你訊息倒是靈通。”
“不是我訊息靈通,是這事兒太稀罕了。”
周家千金周曼捂嘴笑:“咱們都多大了,還跪祠堂呢?都不夠丟人的……”
說著,周曼的目光落在了梁梔梔的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滿是鄙夷:“嘖嘖嘖,梔梔你今天穿的是什麼破爛兒啊?我家傭人都不這麼穿,土死了!”
梁梔梔想把手裡這杯茶潑過去,但她忍住了。
周曼繼續笑道:“梁家這教育方式,還真是……傳統,一言不合就跪祠堂,我倒是有點兒好奇你是因為犯了什麼錯才被罰跪祠堂的。”
旁邊有人跟著笑起來,附和著周曼的話,目光在梁梔梔身上掃來掃去,像在看什麼珍稀動物。
可笑著笑著,有人忽然想起來梁家的掌權人如今可不是那個半截身子已經入土了,只會發脾氣,腦子時常還會有些不清醒的梁老爺子了。
而是那個說一不二、心狠手辣的梁肆年的時候,頓時不敢笑了,一個個都是苦著臉,生怕自己家裡會像之前的柳家和黃家一樣,一夜之間就蒸發消失了,毫無痕跡。
挑起這個話頭的周曼也忽然意識到了不對勁,心臟猛的一緊,渾身發寒,臉上的血色全無,僵硬地攥緊了手裡的杯子,嚇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梁梔梔,還好聽說梁家掌權人梁肆年對梁梔梔並不怎麼寵著慣著,不然,若是梁梔梔去梁肆年的面前告狀,他們周家全族上下可就都要去非洲挖土豆去了。
正說著,服務員推門進來上菜了。
一道道精緻的料理擺上桌,刺身拼盤裡的牡丹蝦還帶著冰霧,和牛被鐵板燙得滋滋響。
有人張羅著開酒,有人招呼著動筷子,氣氛又熱絡了起來。
梁梔梔看著面前的餐具,沒動,她不是不想吃,她看著這一桌子的美食口水直流,可是她不敢吃。
她算過賬了,這家店的人均消費,起步就是兩千,AA制的話,她那三百二十七塊連零頭都不夠。
如果她一口都不吃,是不是就不用付錢了?她就拍兩張照片就好了,然後發到朋友圈。
旁邊的人碰了碰她胳膊:“梔梔,你怎麼不吃?這家的海膽可新鮮了,你嚐嚐。”
她別開眼,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不餓。”
一頓飯吃到快十點,服務員拿著賬單進來的時候,梁梔梔起身想要去洗手間,卻是被周曼給拽住了胳膊,察覺到她的用意,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周曼一邊拿著小鏡子補口紅,一邊眼睛從鏡子上方看了過來:“今天該誰請客了?上回是琳琳,上上回是……哦對,是薇薇吧?”
“那這次,就梔梔唄?”
旁邊有人附和:“反正樑大小姐不差錢,對吧梔梔?”
幾道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梁梔梔坐在那裡,暖黃的燈光打在她臉上,她苦著一張臉。
空氣安靜了幾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