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有腳步聲,緊接著是男人好聽的嗓音:“在想什麼?”
她沒回頭:“沒想什麼,就是看著這棵樹,讓我想到了從前,小時候那無憂無慮的時光。”
梁肆年走到她的身側,站定之後也抬頭去看,槐花剛謝,枝頭還掛著些乾枯的花蒂,風一吹,簌簌地往下落。
梁肆年嘆息一聲:“老太太在的時候,每年這個時候,都要讓人打槐花。”
梁婠笙的眼眶泛紅:“曾祖母說不打下來,落在地上可惜了,其實是要給我們做槐花麥飯。”
梁婠笙想起那些年,她還小,曾祖母還硬朗的時候,每到槐花開,就會親自搬個小馬紮坐在廊下,看著傭人用長竹竿輕輕敲打枝頭。
白色的花瓣紛紛揚揚落下來,像下了一場細雪。
她和堂兄弟姐妹們就在雪裡跑,用手去接,接滿了就捧到曾祖母的跟前。
“太奶奶,您看!”
曾祖母瞇著眼睛笑,皺紋從眼角一直漾到鬢邊:“好好好,晚上給你們做好吃的。”
那時候的她就表露出來了和梁家人不太一樣的性子,不怎麼合群,但曾祖母會專門把她叫過來:“婠笙,你來,幫太奶奶擇槐花。”
有了曾祖母的喜歡,老宅裡面的傭人,還有她的那些堂姐堂兄、表姐表兄們也就不敢欺負她。
小時候的梁婠笙很是乖巧,她安安靜靜地把混在花瓣裡的枯葉和蟲子挑出來,一朵一朵,仔細得很。
那時候,梁肆年也會陪著她一起挑花兒。
梁婠笙偷偷看他,被他發現了他也不說話,只是把擇好的花往她那邊推一推。
曾祖母當時還說,肆年是個性子冷淡的,不愛搭理,可唯獨對婠笙很是和氣,這就是兩個人之間的緣分。
梁婠笙忽而想起來小時候的事情,回憶著說道:“有一回,你擇完花就走了,太奶奶讓廚房做了麥飯,叫我給你送去。”
他轉過頭來看她:“你還記得小時候的事情?”
梁肆年很想說,他們以前多親密啊,為什麼長大了,她就不能分一點愛給他呢?
梁婠笙點了點頭,望著遠方,目光有些飄遠:“我記得一些,那天你房門關著,我敲了半天,你才開了一條縫,我把碗遞進去,你接過去,一句話沒說,就把門關上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那天我在生氣。”
梁婠笙好奇地問他:“氣什麼?”
梁肆年也記不清楚了,隱約記得那天好像是隔壁豪門的韓睿來了,他和梁婠笙年紀相當,兩個人是青梅竹馬。
梁肆年解釋了一句,他不想讓梁婠笙覺得他是一個性格古怪的人:“原本我和你好好的,可韓睿來了之後,你就和他玩兒去了,把我丟在了一旁,晾在了一旁。”
梁婠笙一怔,沒想到是這樣一個原因:“他是客人嘛,要是不好好招待,會顯得我們梁家沒有待客之道。”
梁肆年的唇角勾了勾,韓睿是客人是外人,那他……算不算是和她關係更近的人?
“那碗麥飯,我吃了,很好吃,後來我去廚房,問大師傅是怎麼做的,大師傅說是老太太親手調的味,別人做不出來。”
風又吹過來,槐花的碎屑落在他們之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