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踩在地板上的那一刻,腿還是軟的,她在黑暗中摸索著穿上拖鞋,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外走。走廊裡靜得駭人,只有壁燈還亮著昏黃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
梁家老宅的格局她閉著眼睛都能走,但此刻每走一步都覺得那條走廊長得沒有盡頭。
周凜的房間在三樓最東邊,她推開門的時候,房間裡沒有開燈,月光從沒拉嚴實的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堪堪照出一室空蕩。
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擺得端端正正,床頭櫃上什麼都沒有,可週凜卻是沒有在房間裡面,梁思寧的心忽而一空,難不成人被活活打死了?!
梁思寧渾身的血液都涼了半截,老爺子年輕時候手段狠辣,當年有個傭人犯了錯,活活被打了個半死扔在柴房裡,第二天抬出去的時候人己經……
“不會的……不會的……”
她喃喃著,快步往樓下走想要問問管家周凜到底怎麼樣了,樓梯間的感應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又在她身後一盞一盞熄滅。
她跑得太急,拖鞋在樓梯上打了滑,膝蓋磕在臺階稜上,疼得她悶哼一聲,旁邊的儲藏室裡面忽而傳出了一點動靜。
梁思寧轉頭一看,在儲藏室看到了被丟在裡面的周凜。
梁思寧走過去跪在周凜的身邊,看到他趴在地上,他的後背衣服幾乎全破了,橫七豎八的傷痕從肩胛一首延伸到腰際,有些地方的皮肉翻開,血己經半乾了,凝固成黑紅色的硬痂,和破碎的布料粘在一起。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周凜……”
“周凜……你醒醒……你別嚇我……”
聽到梁思寧的聲音,蜷縮在牆角的人動了動。
他緩緩抬起頭來,可剛抬起來的頭就因為牽扯到了傷口很疼,又緩緩地放下。
“周凜……周凜你疼不疼……”
“是我不好,是我連累你了。”
梁思寧最開始選中周凜做她的貼身保鏢的時候只是覺得他和梁肆年長的像,她喜歡他的這張臉,想要讓他做替身,她對他也沒有什麼感情,想著玩一玩就隨便丟掉。
可是漸漸的,隨著周凜陪在她身邊的時間越來越長,她習慣了他的存在,習慣了他的百依百順和無微不至的關心。
他似乎無論什麼時候都在為她著想,對她是真心的,比她的血親對她還要好,讓她感受到了不計回報的溫情,即使她對他的態度並不好,他還是會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後,在暗中保護著她。
“九小姐,你怎麼下來了?”
周凜的嗓音沙啞,他看著梁思寧掉眼淚很是心疼:“別哭。”
“我扶你回房間。”
梁思寧吸了吸鼻子,聲音又啞又悶:“你不能待在這裡,這裡又潮又冷,你的傷會惡化的。”
周凜輕輕搖了搖頭,只是這麼一個細微的動作,都讓他閉了閉眼,像是在忍過一陣劇烈的疼痛。
過了一會兒他才重新睜開眼睛,語氣還是那樣不緊不慢的:“看過了,己經上過藥了。”
“只是老爺子吩咐,傭人要把我關在這裡一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