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口一說？”沈時安微微俯身，靠近她一點，聲音壓得很低，“那你告訴我，你覺得，你哪裡配不上我？”
寧檬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離得太近了，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他的眼睛就在眼前，裡面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情緒——有心痛，有不解，還有藏都藏不住的溫柔。
她低下頭，不敢看他。
可那些話，還是從嘴裡一點點漏了出來。
“我數學不好……”她小聲說，聲音發顫，“每次考試都拖後腿。你講了三遍的題我還是不會做，你講第西遍的時候，我都能看見你草稿紙上那個角被你折了又折。”
沈時安沒說話。
“我體育也差，跑個八百米都能摔倒，還要你抱我去醫務室。”她繼續說，“那天你抱我的時候，我聽見旁邊有人說‘沈時安力氣真大’，可我更在意的是，我是不是很重，你抱著累不累。”
沈時安還是沒說話。
“我長得普通，成績普通，什麼都普通。”她的聲音開始發抖，“走在路上沒人會多看我一眼，放在人群裡根本找不出來。可你不一樣，你走在路上都有人偷偷看你，給你送水，給你遞情書。”
她頓了頓，聲音越來越小。
“我怕我配不上你，怕你拒絕我，怕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
“怕現在這樣每天跟你一起吃飯、一起回家、一起晚自習的日子，一下子就沒了。”
說完最後一個字，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不是一顆一顆的，是一下子湧出來的，怎麼也止不住。
她慌忙抬手去擦，可越擦越多。
沈時安看著她，眼神軟了下來。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擦眼淚的手。
然後，他用另一隻手，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珠。
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傻瓜。”他輕聲說，“在你眼裡，我就那麼膚淺？”
寧檬愣住了，抬頭看他。
沈時安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很慢。
“你數學不好，但你每天晚自習都在做題，寫到眼睛發首也不停。你體育差，但你跑八百米的時候，摔倒了還爬起來繼續跑，嘴裡還喊著‘我可以的’。”
寧檬愣住了。她當時喊的那句話，他居然聽見了？
“你覺得自己普通，但你知道嗎，”他繼續說，語氣認真得不像話，“你吃到喜歡的東西時眼睛會發亮，你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個小窩，你緊張的時候會咬嘴唇，你做題做對了會自己給自己鼓掌。”
“這些，在我眼裡，一點都不普通。”
寧檬的眼淚又湧了出來，但這一次，不是因為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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