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的清晨,天還只是矇矇亮。
淡青色的天光剛剛漫過城市的樓宇,窗外的樹木浸在一層薄薄的晨霧裡,連風都帶著安靜的涼意。整棟居民樓裡絕大多數人家都還沉在睡眠中,只有寧檬和沈時安的小家,早早地透出了暖黃色的燈光。
那燈光從廚房的窗戶透出來,落在窗臺上那盆小綠植上,溫柔又安靜。
寧檬是被身邊人輕微的動作弄醒的。
她睡得淺,稍微一點動靜就能察覺。迷迷糊糊地睜開一條眼縫時,只看到沈時安己經輕手輕腳地坐起了身。他怕吵醒她,連掀開被子的動作都放得極慢,一點一點地把被子從身上移開,整個過程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起身時,他還特意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確認她沒有醒透,他才彎腰,替她把滑落的被角重新掖緊。指尖輕輕碰了碰她露在外面的額頭,確認溫度剛剛好,才悄無聲息地轉身走出臥室。
臥室門被輕輕帶上,只留下一道極窄的縫隙。
透光,卻不吵人。
寧檬在床上翻了個身。
她把整張臉埋進還殘留著他氣息的枕頭裡,深深吸了一口氣。乾淨清淺的味道包裹著她,讓她原本因為即將到來的工作日而微微緊繃的心,瞬間就軟了下來。
她其實早就不再害怕週一的上班。
不再擔心遇到難纏的同事,不再害怕被人隨意使喚。
可心底深處那一點點細微的不安,還是會在清晨醒來時悄悄冒頭。
但只要一想到沈時安就在外面,她就覺得無比踏實。
她賴在床上不肯動。
安安靜靜地聽著外面傳來的細微動靜。
廚房的水龍頭輕輕流淌,水聲細細的,像在唱歌。櫥櫃門被小心地拉開又關上,發出極輕的“咔噠”聲。平底鍋接觸灶臺,發出輕微的聲響。還有他偶爾壓低的、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
所有細碎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構成了最讓人心安的人間煙火。
鼻尖漸漸被一股誘人的香氣包裹。
是熱豆漿醇厚的豆香。
是芝士三明治烘烤過後的奶香。
還有一點點酥脆的油條香氣。
混在一起,溫柔地鑽進鼻腔,勾得她原本空空的肚子輕輕叫了一聲。
寧檬終於忍不住了。
她慢悠悠地從被窩裡坐起來,長髮亂糟糟地散落在肩頭和後背。額前的碎髮軟趴趴地貼在皮膚上,眼神還帶著沒完全散去的睡意,整個人軟綿綿的,像一隻剛睡醒、還沒伸展開身子的小奶貓。
她赤著腳,踩在提前鋪好的絨面地毯上。
一點涼意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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