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外面下起了小雨。
雨點很輕，打在窗戶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誰在輕輕敲著玻璃。聲音不大，反而讓夜晚顯得更安靜了。
屋裡沒開燈，只有窗簾縫隙裡漏進來一點微弱的光，是從對面樓的窗戶透過來的。那點光落在床尾，在地板上投下一小塊模糊的亮。
床上兩個人靠在一起，呼吸平穩，睡得正沉。
寧檬睡得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夢就變了味道。
她發現自己又坐在公司那個工位上。
面前的電腦螢幕亮著，檔案堆得老高，一份一份，怎麼也做不完。她手指不停地在鍵盤上敲，可那些字好像永遠打不完，資料對了一遍又一遍，還是對不上。
有人在旁邊催她。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她聽不清說的是什麼，但那種壓迫感清清楚楚地壓過來，像一堵牆，一點一點往她身上推。
她想起身，想躲開，可身體像被釘在椅子上一樣，怎麼都動不了。
她想辯解，想說“我己經很努力了”，可嘴張開，發不出一點聲音。
急得額頭上都冒了汗。
夢裡的畫面越來越亂，聲音越來越嘈雜，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我不是故意的……”
她終於發出聲音，很小，帶著哭腔，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我己經很努力了……”
身邊的沈時安幾乎是立刻就醒了。
他睡眠一向淺，一點點動靜都能察覺到。更何況是懷裡的人呼吸明顯不對，身子輕輕發抖，眉頭緊緊皺著，整個人都縮成一團。
他猛地睜開眼。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能感覺到她在抖。
他下意識伸手，一把將她往懷裡收緊。
“寧檬？”
他低聲叫她名字，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卻異常清晰，像在黑暗裡點亮一盞燈。
“醒醒，沒事了。”
寧檬睫毛猛地一顫。
她緩緩睜開眼睛，視線還沒完全聚焦，鼻尖先撞上一片溫熱熟悉的胸膛。耳邊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咚咚咚的，安穩得讓人想哭。
她愣了好幾秒。
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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