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那雙眼睛總是是驕傲的、銳利的,甚至是帶著毒光的能一眼看穿人心,震懾全場。
可此刻,那雙眼睛深處,卻只剩下一片荒蕪,深不見底。
穗禾當然早就看到兩人了,她的目光死死盯在紅豆與潤玉身上。只要一想到自己這百年的苦難,還有這些日子的遭遇都是拜面前兩人所賜,她就恨得牙癢癢。
當初被罰鎖妖塔百年悔過,沒人知道她遭遇了什麼,只是沒想到等自己回到族內還有更讓她絕望的。
鳥族之內,早己無她立足之地。當初她手下那群趨炎附勢的手下,如今個個改換門庭,投靠了新任族長。
更可笑的是,當初那些被她懲治過的敗類,如今每每都會來自己面前嗤笑自己這個前任族長,對自己日日嘲諷,實則是想對新族長表忠心。
等到自己收拾了族內那一群不老實的傢伙,本打算來天界尋找姨母的支援重新奪回族長之位,沒想到會看到這兩個罪魁禍首。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兩人身上飛快流轉,只是在觸及紅豆兩人的目光時又迅速垂下眼簾,好似生怕被兩人窺見眼底深處的怨毒。
她恨,恨得牙根癢癢,胸腔裡的殺意如火藥般堆積,只差一點就要炸
可她不能。
那股滔天的殺意瞬間被她擰碎,硬生生吞嚥回肚。
下一秒,她眉眼間的厲色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疏離與恭敬。
唇角甚至艱難地扯起一抹笑意,“鳥族子民穗禾,見過花神尊上,見過大殿下。”
她的聲音輕柔極了,往日張揚的氣焰盡數壓在眼底,只餘下幾分沉靜溫順。
潤玉不言不語,紅豆也不欲理她,倒是穗禾似不放棄一般
只見她不卑不亢地屈膝行禮,“昔日是穗禾糊塗,執迷不悟犯下諸多錯事,勞煩二位上神見笑了。
如今穗禾是真的知道錯了,還望二位能看在穗禾真心認錯的份上原諒我,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
紅豆聞言眼裡閃過一絲好奇“哦?不知穗禾公主想怎麼贖罪?”
穗禾聞言一時語結,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她以為如今的大殿下和花神一時得勢肯定不依不饒,要是自己示弱,她們再狠狠羞辱自己一頓,到時候自己再一宣傳,那可是大大的折損了他們的名聲。
想來這樣天后姨母知道了肯定會很高興吧。可是沒想到他們不按常理出牌。
一句輕飄飄的“如何贖罪”,反倒將她逼到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穗禾唇角那抹勉強的笑意僵了一瞬,再抬眼時,己故作懇切地垂首,聲音裡摻了幾分刻意乖巧“回大殿下,花神尊上,穗禾自知罪孽深重,無以為償,願將鳥族鎮守千年的焰靈珠獻上,此珠可御九霄雷火、護神魂不散,是鳥族至寶,今願雙手奉出,只求化解往日干戈,求尊上與大殿下寬宥。”
潤玉自始至終立在一旁,白衣清冷,眸光淡如寒玉,並未言語,只將目光落在穗禾緊繃的肩背之上,似是早己看穿她那點藏在恭順之下的齷齪心思。
紅豆則輕笑一聲,那笑意未達眼底,只輕輕掃過穗禾故作謙卑的眉眼,心底更覺好笑,她倒要看看這鳥族公主演的這出認罪贖罪,究竟還藏著多少彎彎繞繞。
“既如此,你這東西我便收下了,你也可以走了。”
穗禾對兩人感激一笑,心裡卻是越發的怨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