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神殿下。”
旭鳳見突然冒出來的人是昔日被貶下凡的蛇仙彥佑,眉峰微挑,明顯意外:“彥佑君?你怎麼會在此處?”
彥佑神色坦蕩,半分不慌:“實不相瞞,我此番上天,本是想探望昔日舊友鼠仙,只是聽聞夜神受傷,我與他往日也有幾分交情,心中掛念,特來探望。只是璇姬宮外守衛森嚴,不便擅入。”
他語氣自然,聽不出半分破綻,只順勢拱手:“殿下與夜神兄弟情深,若方便,還望代為通傳一聲,助我入內一見。”
旭鳳雖心中訝異,素來清冷自持的兄長,何時竟與貶下凡間的蛇妖有了這般交情,卻因著對潤玉的信任,並未首接拒絕。
他目光一轉,突然落在彥佑身側的紅豆身上。
但見此女子容貌清絕,靈氣逼人,身清雅氣質絕非尋常小妖,周身那抹淡若雲煙的花香,就是六界之內也不見得有幾個能比得過她的。
“彥佑君,你身邊的這位是?”
彥佑不動聲色將紅豆往身後輕輕護了半分,從容應道:“這是我在凡間的妹妹相思,本是下界一花妖,與夜神殿下也是百年舊識,聽聞他受傷,放心不下,便隨我一同上來。”
相思向前一步,大大方方道“下界花妖相思見過火神殿下”
旭鳳心中微疑,只覺這女子氣韻不凡,與潤玉、彥佑的關係都透著幾分微妙,但想到兄長的為人,旭鳳也並未多深究。
兄長素來清冷少友,既然能讓彥佑君與這位紅豆姑娘前來探望,便定然是關係不錯的人。
略一沉吟,旭鳳終是點了點頭。
他客氣道“仙子既然是兄長好友,那便叫我旭鳳好了。”
“罷了,你二人既是兄長好友,隨我來吧。我帶你們進去。”
說完,他轉身示意兩人跟上。
旭鳳引著紅豆與彥佑步入璇璣宮,殿內陳設素淨清冷,西下寂寥無聲,一眼便知此間主人素來孤高寡淡的性子。
旭鳳將二人領至內殿,目光落處,只見紅豆全然不顧旁物,一雙眼只緊緊鎖在地上昏迷的潤玉身上。他心中陡然一明,兄長為拒這門婚事,竟不惜以自身承受九天雷刑,拼上半條仙命,這般決絕,哪裡是固執,分明是早己藏了心尖上的人。
旭鳳不願多做打擾,略一點頭便道“兄長此次傷勢有些重,所以如今還未醒。
我不過他應當很快就醒了。那麼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彥佑點頭“火神慢走”
說完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站在一旁,看著自相思入殿起,她的視線便從未離開潤玉分毫,心頭雖翻湧著難言的酸澀,卻也懂她此刻只想獨守此人的心意
他終是輕嘆一聲,拍了拍紅豆的肩膀“罷了,想來我在這裡你也不能好好和他說話,正好我還有朋友在天界,我先去看看他,等過一會我再過來找你”
也輕輕退離了寢殿,將這方狹小卻盛滿牽掛的空間,盡數留給了她。
殿內霎時安靜下來,只餘下兩人淺淺的呼吸聲。
紅豆一步步走到榻邊坐在他的床邊,垂眸望去,心口猛地一縮,連呼吸都險些停滯。
潤玉此時昏昏沉沉躺在榻上,一身染了血痕的素色衣袍己經被換下,這會的他看著容顏蒼白,眉頭緊緊蹙著,似是在忍受著無盡痛楚,光潔的額頭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冷汗,溼了鬢邊幾縷碎髮,黏在細膩的肌膚上,平添了幾分狼狽與可憐。
薄唇緊緊抿著,唇色淡得近乎發白,偶爾輕輕顫動,溢位幾不可聞的呻吟,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琉璃。明明是那般悽慘的模樣,可那眉眼輪廓依舊清絕出塵,美得讓人心頭髮顫,如今的紅豆對他只剩滿心滿眼的憐惜與不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