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雲帆的病房外,紫菱忍著才被截肢的痛意好不容易才來到這裡。
正當她顫抖著手準備輕輕推開那扇門,門內卻驟然爆發出一陣絕望到撕心裂肺的嘶吼,狠狠砸在她心房上。
“你們別碰我,都別攔著我,讓我死,讓我死了算了。”
紫菱的手猛地僵在半空,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透過那條狹窄的門縫往裡看,只一眼,便渾身冰涼。
病床上的男人,頭髮凌亂,臉色慘白,往日里那雙總是帶著溫和笑意、風度翩翩的眼睛,此刻佈滿紅血絲,盛滿了破碎與瘋狂,整張臉因極致的痛苦而扭曲猙獰。
這哪裡還是那個從容儒雅、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費雲帆?
“為什麼……為什麼要讓我失去一條腿啊”
他瘋狂地捶打著自己空蕩蕩的褲腿,聲音嘶啞破碎“老天爺對我也太殘忍了。
這樣殘缺的我以後還能做什麼?
走路要靠柺杖,站起來都搖搖晃晃,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我成了一個廢人,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我這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什麼都沒了……我什麼都沒了啊”
他掙扎著想要下床,自暴自棄道“讓我死吧,與其讓我這麼窩囊地活著,還不如一了百了?
我不要這樣苟延殘喘,不要這樣人不人鬼不鬼地過一輩子!”
“為什麼是我……為什麼偏偏是我……”
最後那一聲嘶吼,化作哽咽的低喃,充滿了無盡的絕望與不甘,“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要受這樣的懲罰……”
紫菱站在門外,渾身冰冷,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她想起自己昨夜醒來,得知失去一條胳膊時的崩潰與絕望,那是天塌下來一般的黑暗。
可她至少還有楚廉,還有那份愛情支撐著自己熬下去。
可費雲帆呢?
他是無辜的。
他本可以平平安安,什麼都不用承受。
是她,是她汪紫菱,哭著求他,拉著他,讓他陪自己去找爸媽,讓他捲入這場本不該屬於他的災難。
一切,都是因為她。
紫菱再也忍不住猛地推開房門衝了進去。
瞬間,整個喧鬧混亂的病房,猛地一靜。
房門被猛地推開,紫菱跌撞著撲進病房,所有人的動作都在這一刻驟然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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