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狼……”林亦棠重複這三個字,嗓音清淡,卻含著化不開的悲哀,“那要怎麼才能算不是白眼狼?乖乖的死在林知桃手裡,就能不算白眼狼了嗎?”
她抬起眼,目光掃過林如柏、徐靜文,最後落在被手銬勒出紅痕的林知桃臉上。
“爸,媽,你們總說,知桃是我妹妹,她很喜歡我,想親近我,於是我忍了三年,任由她毫無邊界感的接近我丈夫,在這期間,但凡我有一點透露出不滿,就好像立刻會成為一個不懂感恩的白眼狼,可哪怕我故意避著她,她都會死皮賴臉的纏上來。
現在,我跟顧景淮離婚了,以為這樣她就能放過我,可是結果是怎樣你們也看到了,我又遭遇了兩次謀殺,一次車禍。
還有,這三年,我被莫名其妙綁架兩次,你們都以為那是我和林知桃爭寵的手段,可我現在想起來,那兩次被綁架恐怕也根本是她想趕走我的手段!”
她笑了笑,眼淚順著太陽穴滑進鬢角,卻不再用手去擦。
“我欠林家的,我會還,可我從始至終,不欠林知桃什麼、在知道兇手是林知桃之前,你們義憤填膺,知道了之後,我又成了陷害她的壞人。
今天,我不求你們想想這些年我們之間朝夕相處的親情,我只求你們公平一點,如果你們這麼篤定她什麼都沒有做,怎麼不敢讓她去警局接受調查呢?”
林亦棠本想冷靜一點的,可一字一句說出口,仍是忍不住眼淚湧滿了眼眶。
她其實早就已經不抱希望了,她早知道對比林知桃,她在林家人眼裡什麼都不是,她真的沒有在奢望他們的親情了。
這次她回到林家,不過是想蒐集證據,徹底讓林知桃得到她應有的懲罰而已。
只是沒想到,哪怕危及了她的生命,在林家人眼裡,也還是林知桃更加重要。
病房裡的氣氛焦灼凝滯。
林家人看著一臉決然的林亦棠,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徐靜文死死攥住林知桃的手,小臂因為用力過度而輕微顫抖著。
是啊,如果他們篤信知桃沒有做這樣的事,為什麼連讓她去警局接受調查都不敢?
思緒忽然回到銀婚宴那天,顧希希當著眾多賓客指認林知桃意圖摔死林亦棠的貓。
那一天,徐靜文哪怕覺得林知桃真的做了這樣的事,也還是死死的護著自己的女兒。
只是事後,她也的確消沉和疏遠了林知桃幾天。
因為在她心裡,自己的女兒一直是個單純善良體貼的孩子,在她的設想中,林知桃無論如何也幹不出虐殺小動物這樣的事。
但偏偏,她的確這樣做了。
直到這一刻,一股巨大的恐懼終於攀上徐靜文的心臟,在林亦棠的質問下,徐靜文終於意識到,她剛才發了瘋般的維護,不是覺得林知桃是無辜的,而是……
她害怕了,怕這一切真的是林知桃做的,怕林知桃真的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一次一次的試圖傷害甚至是殺了林亦棠。
徐靜文太害怕,如果真的證據確鑿,她救不了自己的女兒。
“媽媽,媽媽,救我,我不想去警察局。”似乎是看出徐靜文的糾結痛苦,林知桃慌了,死死的攥緊徐靜文的手,“媽媽,要是我真的留下什麼案底,我一輩子都毀了,媽媽,姐姐一定就是想這樣毀了我!”
看著女兒紅著眼懇求她,徐靜文瞳孔猛地一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