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報復了顧青雁，選擇最極端的方式將她逼入絕境，碾碎她的尊嚴。他以為這樣的方式，能平息那噬骨的恨意。
可是為什麼，在得知她真的帶著垂死的孩子，離開北江市、逃離他的掌控之後，他感受到的不是痛快，而是更加冰冷的絕望呢？
不過走了也好，她那麼驕傲的人，受了這般屈辱，肯定不會回頭了，他們之間徹底完了。
傅銘宸雙手深深插入髮間，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巨大的痛苦和無法調和的矛盾，讓他好像深陷煉獄。
不知過了多久，他撥通秘書辦的電話，指令冰冷、清晰：
聯絡一下民航管理局，即刻起將顧青雁列入最高級別的禁止入境名單。理由是涉及重大經濟安全風險調查。
“是，傅總。”
賀誠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沒有絲毫猶豫，但是這一次，在傅銘宸說完的一瞬間，電話那頭傳來細微的停頓。
傅銘宸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異樣，一股無名火猛地竄起：
“怎麼？有困難？”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失控，這反常的暴怒讓賀誠心驚。
“沒有困難，傅總。可能傅氏集團會付出一些代價。”
賀誠的聲音比之前更加恭謹。
“不惜一切代價，我要她永遠都回不來。告訴民航管理局，北江機場不是要擴建T3航站樓嗎？只要他們確保能達到我的要求，傅氏願意提供專項資金支援。或者北江不是準備新建一個專用貨運樞紐嗎？資金、技術、地皮支援，都不是問題。只要能把顧青雁徹底攔在外面。”
傅銘宸就像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瘋狂地加註，試圖用金錢和權利去賄賂冰冷的規則，只為堵住他心魂的缺口。
電話那頭的賀誠沉默了更長一點時間，他能想象出民航管理局接到這個“無理要求”時的表情。
但他更清楚，在傅銘宸此刻暴怒的狀態下，任何阻攔都是沒有用的。
“明白了，傅總。”賀誠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多了一絲細微的沉重。
“我會立刻去執行的，請您放心。”
“好。”
傅銘宸像是被抽乾了力氣，剛才那股暴戾的火焰瞬間熄滅，頹然地靠向寬大的真皮椅背。
此時的機艙內，只有儀器的滴答聲、呼吸機的規律送氣聲和醫護人員低聲的交流聲，長達十多個小時的飛行，每一分鐘都是煎熬。
途中，念晨的血壓一度驟降，血氧飽和度下滑，在宋知書和穆勒醫生的快速處置下，才勉強穩住。顧青雁的心，隨著監護儀上跳動的數字，反覆拉扯。
當飛機終於平穩降落在柏林泰格爾機場，艙門開啟，凜冽的寒風瞬間湧來。
早已等候在停機坪的夏裡特醫院救護車，閃爍著藍光。
德國的醫療團隊迅速而專業地，與機上人員完成交接，念晨被平穩轉移到德國救護車上，顧青雁和宋知書緊隨其後。
一路暢通無阻，救護車直接駛入夏裡特醫院兒科重症監護中心（PICU）。
這裡的環境安靜、有序，充滿了頂尖醫療機構的嚴謹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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