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螢幕上念晨痛苦的身影,顧青雁的心每天都在被凌遲。她只能透過對講系統,用最溫柔的聲音鼓勵他。
告訴他,肚子裡的妹妹今天又踢媽媽了。告訴他,窗外的天空很藍,等他好了一起帶妹妹放風箏。
顧青雁自己的產檢頻率,也增加了。
海倫醫生密切監測著胎兒的情況,確保在移植的時候,能夠提供及時、健康的臍帶血。
顧青雁也強迫自己多吃東西、多休息,為了腹中的孩子,更為了等待這份生命禮物的念晨。她總是撫摸著肚子,對裡面的小生命低聲說話。
“寶寶,再堅持一下、再長大一點、再健康一點,哥哥需要你!媽媽更需要你!”
而此時國內的傅銘宸也並不好受。
他感覺自己正在被無形的火焰焚燒,顧青雁帶著孩子出國後,他下達了不讓她回國的命令。
然後,每一個夜晚他都會夢到顧青雁下跪時的絕望眼神,和父親慘死的畫面,瞬間被驚醒,醒來後就只剩下巨大的空洞和痛苦。
為了對抗這幾乎將他撕裂的混亂,他找到了一種病態的“解藥”,那就是反覆觀看那場車禍影片。
那是他父親傅振東生命的終點。影片清晰記錄了,失控的勞斯萊斯如何精準地撞向他父親開的拉貨車。
在傅銘宸心中,顧青雁的父親顧錦華就是罪魁禍首,他認定顧青雁體內流著殺父仇人的血,而他對顧青雁的迷戀,就是對他父親最大的背叛。
深夜,北江星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煙火。主臥內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壁燈,巨大的投影屏上,無聲地迴圈播放著那段慘烈畫面。
刺眼的遠光燈、失控的勞斯萊斯轎車、瞬間變形的拉貨車、轟然響起的火光,每一個畫面都重重錘在傅銘宸的心上。
他強迫自己看一遍,又一遍。每次播放,他都緊盯著顧錦華那張興奮扭曲的臉、勞斯萊斯撞向他父親拉貨車的畫面,試圖讓自己重新燃起對顧青雁的恨意,燃燒盡對她的思念。
“看啊!傅銘宸,看清楚!這就是他父親犯下的罪,這就是你應該恨顧青雁的地方。”
他對著螢幕低吼,聲音沙啞,眼眶因為長時間瞪視而佈滿血絲。他需要這恨意,來支撐自己搖搖欲墜的世界觀,來為他對顧青雁所做的一切報復行為,找到正當的理由。
然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當他的恨意在反覆刺激下,開始變得麻木的時候,一些微小的、以往從未注意過的細節,在反覆播放的畫面中,開始顯現。
首先是燈光的“僵硬”。在勞斯萊斯轎車即將撞上拉貨車的那個關鍵瞬間,車頭的大燈光束似乎“靜止”了,按理說高速失控狀態下,車身的劇烈顛簸,必然會導致車燈光束的劇烈晃動。但這個影片裡的光束,在撞擊前的零點幾秒,好像被固定住了。
其次畫素的“雪花”。在撞擊發生、玻璃飛濺的最強烈的畫面點上,影片左下角、靠近路邊監控杆的位置,畫面出現了短暫細微的“雪花”噪點,隨後立即恢復,這種噪點更像是,在後期處理中覆蓋或修改了某些原始畫面造成的。
這些發現,讓傅銘宸的心臟猛地揪了一下。他感到無比的恐慌。不!這不可能!這影片是警方提供的是鐵證。
“錯覺!一定是看太多產生的錯覺。”
他猛地關掉投影,室內陷入一片黑暗。
他大口喘著氣,冷汗溼透了他的後背,但是那些細微的疑點,卻在他腦海中瘋狂滋長。
“查!必須查清楚。”
一個瘋狂的念頭跳了出來,他不能忍受自己一直以來恨顧青雁的出發點,存在任何疑問。這不僅關乎顧青雁,更關乎他父親死亡的真相。
第二天,傅銘宸立刻找到了北江市視覺研究中心,他們是全國最權威的視覺研究機構,有專門的數字取證專家和情報分析師。他將原始影片的加密副本交給了他們的負責人,並表達了自己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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