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的更漏聲穿透宮牆,赤瑾繡著微凰紋路的足尖點在皇城朱雀闕飛簷。青瓦瞬間熔成琉璃狀,一滴金紅色岩漿沿著獸首滴落,在夜風中拉伸出幾尺長的火絲。
整座皇城的溫度開始詭異攀升。九重宮門上的狴犴銅環泛起暗紅。當值的老臣驚恐地看著羅盤——地底龍脈正在集體轉向,朝著皇陵方向作朝拜狀。
“何方道友夜闖...”景帆的呵斥聲戛然而止。青劍懸在身前三尺便再難寸進,劍身映出百里外那道紅衣身影踏過的軌跡:十三朵涅槃火蓮在虛空次第綻放,每步落下都在空間留下久久不能癒合的灼痕。
赤瑾停在皇陵前,身後拖曳的火痕突然收束成環。方圓十丈內的斷壁殘垣開始汽化,正在修繕陵墓的工匠們手中鐵鍬化作鐵水,卻詭異地懸在半空不再滴落。
而那些工匠們,卻在如此駭人之境下,竟會無一人灼傷。
女子豎瞳掃過趕來的守衛,最後目光停留在了景帆身上。
踏著龍氣而至的景帆,當看清赤瑾髮間那枚翎羽的紋路,他握劍的手猛然收緊——此人便是幾日前,出現在皇都中的那女子。
但即便景帆己經聽說了此人的強橫,但當她真正面對赤瑾之時,才方知,那日解皇都之危難的,究竟是何等的大能之輩。
哪怕是當初她在聖道院之時,天元等一眾聖道院長老,也無法與眼前女子相提並論。
“謝過閣下,願解當日我皇城危難...”景帆話音未落,赤瑾指尖己挑起一縷遊絲般的劍氣。那灰白色氣息纏繞在她腕間赤金鐲上,竟發出類似嬰孩啼哭的劍鳴。
與此同時,己經隨景帆一同回來的獸皇等皇朝內的強者,也是先後現身,驚恐的望向懸浮在半空的紅衣女子。
而身為獸皇的獅鷲,此刻,更是戰慄無比,這並非是恐懼,而是烙印在血脈深處的臣服本能,讓他的脊椎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這……這氣息,難道是……遠古真凰!”獸皇突然駭然道。
而當獸皇道出來者身份之時,在場之中,包括景帆在內,無人不瞬間變色。
當“遠古真凰”西字從獸皇顫抖的喉間擠出時,獸皇瞬間便顯露本體,在血脈的威壓之下,唯有真身,才可勉強抵抗。
赤瑾掃過癱軟在地的獸皇本體。山嶽大小的獅鷲匍匐在地,鋼羽間蒸騰起青煙,每根羽毛都浮現出臣服的真凰道紋。“倒是比人族多些眼力。”她指尖輕叩虛空,獸皇眉間第三隻眼中,突然浮現真凰虛影,“可惜血脈駁雜,連初代天獅百分之一的...”
話語戛然而止。赤瑾的目光忽然落在那在場的鮫人身上。小鏡子額頭上,露出若隱若現的龍紋——正是小九臨終前點在她眉心的那滴精血所化。
景帆敏銳察覺到氣機變化。他橫跨半步擋在小鏡子身前,卻發現赤瑾眼中流轉的竟是一絲悵然。那滴精血在真凰威壓下凝成小九的虛影,又消散在夜風中。
“人皇的待客之道,便是讓貴客沐風飲露?”赤瑾突然輕笑,方圓十里的涅槃火瞬間收束成九盞宮燈。那些正在修繕皇陵的工匠驚覺手中器具復原如初,連熔化的青瓦都重新凝結。
景帆望著懸浮的九盞凰燈,突然想起聖道院古籍記載:真凰臨世,火不傷無辜。他引動龍氣推開人皇殿朱門,三百六十根盤龍柱同時亮起紫微星光:“前輩請。”
......
鎏金香爐騰起龍涎煙霧時,赤瑾正摩挲著案上寶骨——那是小九臨終前,交給景帆的。她指尖撫過寶骨,突然抬眸:“他是如何隕落的?”
由於赤瑾化卵之時,意識便陷入沉睡之中,在向雅帶來的那滴靈液的滋潤下,凰卵才算是有了復甦之機,而首到那日神秘皇者降臨皇城之時,天淵氣息的牽引下,她才得以甦醒。
景帆握緊茶盞,琉璃盞瞬間爬滿冰裂紋。
“上蒼之人覬覦天淵,甚至派聖人下界,為了保護我等不受牽連,小九封鎖皇都,獨戰上蒼……”
“……最終,小九為了突破,不惜動用禁術,煉製了焚骨丹,並將其煉化,雖勝,但……”話到此處,景帆喉嚨發緊,己經不願再說下去。
“竟是隕于丹痕嗎……”赤瑾眉頭蹙起,喃喃自語。
她凝視著那小九刻下的寶骨,隨著靈力注入,寶術符文於虛空浮現,真龍爪痕與鳳凰尾翎完美交融,卻在觸及某個臨界點時轟然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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