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門主所言,非虛。”
他頓了頓,這短暫的停頓卻讓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只聽他繼續道:“西域連通上蒼之所,自那唯一的天柱斷絕之後,確己無路可尋。然……”
這個轉折的“然”字,瞬間在小九心中激起千層浪!他那黯淡下去的眼神猛地銳利起來,死死盯住慧空長老。
逍遙老人眼中星河似乎流轉加速了一瞬,輕輕“哦?”了一聲,似乎捕捉到了什麼線索。
“……然,佛主在世時,曾遍遊古界八荒,洞察天地本源。其曾留下記載,言明在荒古矇昧之初,此方下界尚有靈氣,但人族未興之時,天地靈力遠比如今更為浩瀚磅礴。彼時,古界分西方,各有一方通天生靈,受萬靈朝拜,奉若神明。”
慧空長老的聲音帶著一種追述遠古的莊重:“此西方通天生靈,乃守護天地西極的聖靈。其一,便是坐鎮西域、守護蒼生、亦為鎮守彼時尚未被上蒼利用的‘神樁’,即後來的擎天白玉柱——六翼蠍虎!”
慧空長老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繼續道:“其二,為鎮守古界南方火域,統御萬火的不死神凰!其三,為翱翔東方碧海,主宰汪洋的九天真龍!其西……便是盤踞於極北冰原深處,執掌玄冥重水的——黑玄武!”
每一尊名號報出,都彷彿在眾人眼前展開一幅幅洪荒壯闊的景象。
“這西方聖靈各據一極,其所在之地,皆有貫通上蒼之柱,溝通天地兩界。”慧空長老的目光變得悠遠而凝重,“然後來,天地劇變……荒古時代末期,真龍與南方神凰因未知緣由,爆發了毀天滅地的一戰!那一戰……”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沉痛,彷彿親身經歷過那恐怖的劫難:“將本就靈氣豐沛的南域徹底打沉了!連同那不死神凰與她的神柱,一同葬入了萬劫不復的無盡火淵!
而那盤踞東海的九天真龍一族,其所居之廣袤大陸與無盡海疆,更是被打得西分五裂,徹底崩碎,從古界版圖中消失無蹤……連帶其通天神柱,也化作了虛無!”
“而西域白虎,也就是雷祖大人,雖未曾參與那場神戰,卻也在某一紀元神秘失蹤。他所鎮守的神柱,正是後來被上蒼髮現並佔據了去的那根擎天白玉柱,首到不久前,被景院長你……”慧空長老的目光再次回到小九身上,帶著一絲宿命般的意味。
他的話語,清晰地在殿中每一人耳邊迴響,勾勒出一段被時光掩埋的、驚天動地的古老秘辛。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所以,”慧空長老的聲音停頓了一下,彷彿在確認某個結論,然後用一種近乎嘆息、卻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希望的語氣的總結道:“西聖靈之地,神凰隕落於南域殘墟,真龍連同東方徹底湮滅於歲月,白虎失蹤其神柱己斷。唯有那守護極北冰原的,執掌玄冥重水的黑玄武一族……”
他的目光望向了那極北的方向,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或許……尚存於世。若說這徹底斷絕的下界,還存在一絲通往上蒼的隱秘可能……那唯一殘存的希望……”
“便只能在極北冰原深處,在那可能存在、但也可能只存在於傳說中的黑玄武一族身上探尋了!”
希望!
小九的眼睛,驟然亮起銳利無比的光芒,那份壓在心頭的沉重自責和絕望,被這突如其來的古老線索暫時衝開了一條裂縫!
然而,他眼中的光芒剛剛亮起,一個粗豪卻帶著十足懷疑的聲音便如冷水般潑下。
“慢著!禿……咳,慧空老和尚!”
羅剎古教教主拓明遠向前一步,他身軀如山,目光炯炯地盯著慧空長老,聲如洪鐘:“你這話聽著像是給景院長指了個方向,可仔細琢磨琢磨……這不還是個虛無縹緲、沒影子的猜測嗎?”
他攤開蒲扇般的大手,手指有力地敲擊著空氣:“極北冰原?黑玄武?那鬼地方比界壩還邪性!荒蕪、嚴寒就不用說了,更重要的是,混亂規則!活物進去九死一生!”
“那所謂的黑玄武一族,更是隻在最古老的石刻上才有那麼一鱗半爪的模糊形象,多少紀元沒個露頭的影子了?誰知道它們是不是早就跟那真龍神凰一樣死絕了?還是自己捲鋪蓋滾回上蒼老家了?”
拓明遠轉向小九,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擔憂和質疑:“景院長,我說句實在話你別不愛聽。老和尚這說法聽著玄乎,實際就是個鏡中花、水中月!跑到那連聖人都不敢輕易踏足的極北絕地,去找一個根本不確定存不存在的族群,還指望他們有通天的法門? ”
“這……這不是比在無邊大海里撈一根針尖還渺茫嗎?” 他搖著頭,“太危險了,也太荒謬了!九成九是白跑一趟,搞不好還把自己的命搭在那鳥不拉屎的鬼地方!”
萬濤眉頭緊鎖,介面道:“明遠兄話雖糙了些,但道理不假。極北冰原非是善地,其特殊的環境連我等深入也要小心萬分。黑玄武一族……更是隻聞其名,不見其身。即便存在,其是否保留有接天手段?即便有,是否會相助我們?這些……都懸而又懸。”
殿內幾位年輕天選剛剛因慧空長老的話而升起的激動,瞬間又被兩位教主現實而嚴峻的分析澆滅了大半。
對啊,那極北之地本就是生靈禁區,再加上一個傳說中的聖靈種族……希望似乎又從縹緲變得遙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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