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片刻,正準備開口謹慎回應。
然而,蜀錦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未等他開口,便接著說道。
“你無需多慮。我此言,並非是要將你束縛於聖樓簷下,也非藉此對你施以任何束縛或要求。”
“聖樓傳承萬古,自有其氣度。今日結此善緣,不過是順應因果,種下一粒種子。望他日風雲際會之時,能得見善果,彼此方便罷了。”
她的話語玄之又玄,充滿了暗示。
淵的眉頭蹙得更緊了。
他實在想不明白,自己一個孤身闖蕩,如今更是身負道傷,前途未卜的人,對聖樓這等龐然大物究竟有何等價值。
值得樓主如此折節下交,甚至說出這般話語?
是因為老師與她的舊情?
還是……他們看中了與“天淵”相關的,某種潛在可能?
亦或是,這看似善意的舉動背後,實則是一種更為高明,溫水煮青蛙般的手段?
心中疑慮重重,淵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抱拳,語氣恭敬道。
“樓主厚愛,晚輩感激不盡。只是……晚輩孤身一人,習慣了自在來去。昔日在龍門之中,唯有老師與晚輩二人,雖清冷,卻也落得自在隨心。”
“如今貿然承此厚情,恐心生掛礙,反而不美。聖樓乃上蒼翹楚,晚輩實在不敢過多打擾。”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
他確實不喜被大勢力束縛,他並未提及老師已離去,反而刻意營造出一種“龍門雖小,卻有師長相依”的錯覺,以此增加自身的籌碼和底氣。
而內心深處,未嘗沒有一絲想要藉此避開洛陽紅的想法。
自從在那七彩幽夢巢穴經歷那場糊塗賬後,他面對洛陽紅時,總有一種想要逃避的感覺。
他也曾去過當初與寰帝論道的那片竹林,可惜早已人去樓空,更添幾分悵惘。
“哼!”
聽了淵這番明顯帶著推拒之意的話,一旁的洛陽紅頓時俏臉一寒,發出不滿冷哼。
她瞪了淵一眼,竟是一句話也不再說,猛地轉身,頭也不回,離開了獨搖殿。
淵轉頭,有些尷尬,他看著洛陽紅背影,張了張嘴,最終卻什麼也沒能說出口。
他看向蜀錦,臉上露出窘迫。
蜀錦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臉上帶著瞭然笑意。
她擺了擺手,無奈道:“紅紅這丫頭,生來便是這般性子,你也不必太過放在心上。”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只不過……”
“那王庭蹤跡縹緲難尋,其具體下落,如今在這聖樓之中,恐怕……也只有她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