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帶著這些個孩子,一路躲避陸家的追殺,惶惶如喪家之犬。”
“身上有傷,孩子們又小,實在沒辦法……只能尋了一處偏僻荒山,草草將晚晴……安葬了。”
他說罷,重重嘆息一聲,想要將胸腔裡積壓的鬱氣都吐出來,整個人都佝僂了幾分。
他一介散修,無門無派,勢單力薄,面對陸家,報仇雪恨無異於痴人說夢。
如今,他唯一的念想,就是將晚晴用性命護下來的這幾個孩子,平安撫養長大,也算是對她有個交代。
段星辰在一旁靜靜聽著,心中亦是唏噓不已。
堂堂皇境巔峰修士,本可逍遙一方,如今卻落得如此境地,亡命天涯。
她心腸一軟,正欲開口安慰幾句。
然而,淵卻在此刻冷不丁地開口,問出了讓在場兩人都愕然的問題:
“你搶人家媳婦了?”
此話一齣,氣氛瞬間凝固。
段星辰美眸圓睜,難以置信看向淵,這話問得也太過直白甚至……失禮了!
楊雁冰更是渾身一僵,臉上血色褪盡,隨即湧上一股被羞辱的怒意。
但看著淵的眼神,他壓下火氣,沉聲道:“恩公何出此言?!我與晚晴乃是情投意合,是那陸家仗勢欺人,強行聯姻,拆散……”
他的話還未說完,淵便接過了話茬,直視楊雁冰。
“雁大哥,既如此,你可曾堂堂正正,前往蘇家提親?”
楊雁冰聞言,神色一黯。
“我……我一介散修,身無長物,孑然一身,如何敢去蘇家那等門第提親?又能拿出什麼像樣的聘禮?”
他話中帶著無奈與自卑,門第之見,如同天塹,橫亙在他與蘇晚晴之間。
淵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卻字字如錘。
“這便是了。在下界,皇境巔峰,或可稱霸一方,受人敬仰。但在此地上蒼,皇境修為,不過爾爾。那陸承業,無論家世、修為,皆在你之上。”
“在世人眼中,他與蘇小姐,方是‘門當戶對’。你與蘇小姐兩情相悅不假,但你未曾爭取家族認可,便與她在一處安家。於情,無可厚非;於理法世俗,卻難免落人口實。”
“陸家前來,雖手段酷烈,卻……並非全然無理可循。”
淵這番話,並非指責楊雁冰,而是以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性,點明瞭世家大族的行事邏輯。
他沒有偏袒任何一方,只是在陳述事實。
“但是他們殺了晚晴!”楊雁冰抬頭,雙眼赤紅,蘇晚晴慘死的畫面浮現眼前,心如刀絞。
淵看著他,吐出五個字,炸響在楊雁冰耳邊。
“那也是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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