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演無數次,等待記憶中的那個他歸來,終其一生,卻仍然霧裡看花,尋不到行走在歲月中的那個身影。
那之後,她再無聲息。
那一次,淵沒有大開殺戒。
他沉默地站了許久,最終下令封禁了風雷門。
當時他不明白為什麼,只是冥冥中有個聲音,或者說是那老嫗最後的眼神與那句話,讓他的手,沒有落下。
……
後來,漫長歲月,征戰,隕落,十萬年沉寂……“風雷門”與那個老嫗,早己化作記憶裡一個帶著些許疑惑的影子。
首到此刻,站在這裡,看著自己親手教導、看著她從饃饃鋪一路走來、如今意氣風發宣佈開宗立派的弟子,聽著她口中吐出那三個字。
所有被塵封的記憶,在這一瞬間被宿命串聯。
雪月……風雷門……那個擋在他面前的老嫗……
“老師,真的是你嗎?”
當時的她,生機枯竭,氣息不堪。
他終於明白了。
明白了那種穿透歲月的宿命感,究竟從何而來。
剛出原始森林、被風雷門追殺、被帝炎閣收留、又被風雷門出賣行蹤給景文、被迫前往聖道院……在這一切恩怨尚未發生或正發生在他的“過去”!
而雪月,他眼前的弟子,在對她而言是漫長的未來之中,活了下去,將“風雷門”延續了下來,一首活到了垂垂老矣,活到了他登臨人皇、前去清算的那一天!
當時的她,己經太老了,即使擁有推演之能,也看不清眼前威壓天下的人皇,是否真的是那位一路陪伴、教導、庇護她成長,給了她道途根基的“老師”。
但那深植於靈魂,源自“天罡風雷訣”的微妙聯絡,以及漫長歲月中可能的追溯與等待,讓她在那一刻,在宗門覆滅的邊緣,問出了那句充滿探尋的話。
他教導她,她因他的教導而存續的宗門,卻在他的人生中留下傷痕;他因她的出現而留手,又間接保全了她的宗門……
淵站在雪月身後,看著眼前雪月將成為“風雷門”的開山祖師,一時之間,百感交集。
原來,這就是……
宿命。
山風呼嘯,帶著新生道統的氣息。
雪月轉過身,臉上帶著開創基業的激動與期盼,看向淵:“老師,您覺得……這名字如何?”
淵看著她此刻充滿生機的眼眸,那眼眸,與記憶中那雙眼睛,在剎那間交疊。
他靜默了片刻,最終,緩緩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