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星辰心中疑惑愈發濃重。
風雷門,於她而言,陌生得很。
不說上界那些威震諸天、傳承萬古的不朽神教、道統,甚至比起下界西域的九元門、逍遙谷,乃至那幾個底蘊深厚的古老世家,似乎也……頗有不如。
以她神紋境的修為與見識,稍加感應,便能判斷出這道統的規模與氣象。
山門坐落於此,聚一方風雷靈韻,佈下的護山大陣雖精妙,有生生不息之意,顯然創派之人於陣道與風雷之道上頗有造詣。
門中隱約有生靈氣息盤桓,數量不算龐大,但氣血凝練,也是修行有道。
然而,讓她感到奇怪的是,這風雷門周遭,實在是……太過“清淨”了。
並非荒涼死寂,山水靈秀依舊,草木蔥蘢。
但這種“清淨”,是近乎絕對的“與世隔絕”。
以山門為核心,方圓數百里內,她竟感知不到任何屬於生靈的活動跡象。
沒有慕名前來拜師或論道的散修,甚至連尋常樵夫、獵戶都蹤跡全無。
彷彿這座山門與外界徹底隔離開來,任由其獨自矗立在這片山水之間,靜默吞吐著風雷靈氣。
這不合常理。
一方教派,哪怕再如何避世清修,總要與外界有染,招收弟子,印證道法。
如此徹底的封閉,要麼是門中發生了劇變,要麼……便是被迫如此。
她不禁望向身側的淵。
他帶她來此,究竟為何?
看他的樣子,對此地似乎並不陌生,可這風雷門,無論是名頭還是這古怪的處境,似乎都不該與如今的淵產生太多交集才對。
他心中疑竇叢生,但段星辰並未貿然開口詢問。
她能察覺到,自從望見那“風雷門”三字石碑後,淵身上那股一貫的平靜淡然,起了漣漪。
其眼中,倒映著山門雲霧,那目光裡,有懷念,有審視,有感慨,顯得複雜許多。
他此刻心境,顯然非同一般。
段星辰並非不懂察言觀色之人,她只是默然跟在淵身後半步,將疑惑壓在心底,看著。
淵在山門前靜立了片刻。
眼前山道蜿蜒向上,隱入雲霧深處,與記憶中“過去”的畫面緩緩重疊,卻又因許多細節的不同而顯得陌生。
這一次,他沒有像記憶中那般,登臨人皇位後,攜煌煌天威降臨此,更沒有迫人的威壓。
他只是抬步,踏上了石階,一步步,向著雲霧深處的山門走去。
步履平穩,不快不慢,他在丈量著這段被歲月掩埋的距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