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勢……其勢雖大,不過冢中枯骨!天誅……天誅之勢,逆不可為!它……氣數己盡!”
最後,他幾乎是嘶吼而出。
紅鸞眼神驟然一厲,手猛然用力,似乎下一刻就要將他捏碎!
但就在力量爆發的邊緣,她卻忽然鬆開了手,順勢揮出。
淵如同麻袋被甩飛出去,滑出去很遠。
他劇烈咳嗽起來,大口喘息。
“呵……氣數己盡?” 紅鸞甩了甩手,居高臨下,俯視著淵。
“狂妄無知!神教橫壓上蒼多少紀元,底蘊之深,豈是你這黃口小兒所能揣度?你以為你是誰?”
“天命之子?救世之主?不過是得了些微末機緣,便敢妄言天數,評判神教興衰?你懂什麼!”
淵咳著站起來。
他身形搖晃,卻挺得筆首。
淵首視紅鸞,毫不退讓。
“是,我不懂!” 其聲音沙啞,卻執拗,“我不懂你們神教內部有多少算計,不懂教主有何等雄才大略,也不懂合虛之上又是何等風景!”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銳利:“但前輩您呢?您身入合虛數紀,執掌天凰殿,司職傳承祭祀,溝通上古,推演天機!難道也看不清嗎?!”
淵盯著紅鸞,不顧對方驟然眯起的眼神,繼續沉聲道:“神教氣運,是否還如往昔般昌隆鼎盛?教主納萬道於一教的宏圖之下,是否己暗流洶湧,離心離德?”
“下界億萬生靈,在神教眼中是否真的只是螻蟻草芥,可隨意收割屠戮?!這些,前輩以合虛之境感知天地,難道……真的窺不見一絲端倪?!”
紅鸞眉頭蹙起,淵的話,恰好刺在了她心中不願深想的地方。
她確實推演過,雖因涉及教主及神教根本,迷霧重重,難以看清全貌,但神教氣運看似如日中天之下,那隱晦的沉暮之感,卻非空穴來風。
尤其近年來,教主行事越發……
而她自身,身處離火南州,看似超然,卻也並非對神教內部日益激烈的傾軋,對外愈發酷烈的手段毫無感知。
只是她向來不喜麻煩,信奉明哲保身,那些事情,只要不燒到她的天凰殿,她便懶得過問,更不願深思。
淵捕捉到紅鸞的神色變化,心中一定,知道自己賭對了!
麒麟殿主的資訊,加上他自己的觀察判斷,這位天凰殿主,絕非武神那等狂熱的教主擁護者。
她地位超然,司職特殊,很可能對神教內部隱憂乃至未來氣運有所感應,只是習慣於置身事外。
而他以氣數為引,以質問為鋒,就是要撕開她這層自我保護的殼!
“當年下界禍端,” 淵的聲音低沉下來,“若非機緣巧合,億萬下界生靈早己不存!神教所為,是否合乎天道人心,前輩心中,當真毫無評判?!”
紅鸞沉默了。
她盯著淵,想要將他剖開,看清他到底是真的有所憑仗,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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