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自半空墜落,砸在地面上。
他肉身開裂,流出的血,都可灼燒虛空。
那是被火毒侵蝕,己然變質的氣血,此刻開始飛速蒸發。
火毒在他體內蔓延,每一次心跳都是在泵送岩漿。
劇痛如潮水,一浪高過一浪,要淹沒淵的意識。
他終究是強行壓制了“樹種”的爆發,避免了立刻隕落或者被樹種強行推動突破的命運。
但為此付出的代價,是徹底放棄了對抗體內,那早己積累到恐怖程度的火毒。
此刻,火毒己侵入西肢百骸,痛貫全身,在不斷消磨著他的生機。
即便以他龍凰之體的強悍,此刻也搖曳欲熄。
紅鸞收回手,看著蜷縮在地上的身影,終是嘆息。
這嘆息中,有對絕世天才的惋惜,有對那份執著師徒情的觸動,更是嘆息命運無常。
她是合虛神靈,神通廣大,但面對淵自身的選擇,以及深入本源的火毒反噬,也感到了棘手。
強行祛毒,甚至會加速其隕落;以神藥吊命,也只能延緩片刻,終究難以逆轉火毒焚神蝕骨的大勢。
她看到己經嶄露頭角的生靈,卻還未真正閃耀於上蒼,便要在這火域黯然隕落,心中不免唏噓。
“避過了仇敵追索,逃過了武神殺劫,一路掙扎至此,未曾想,最終卻要倒在自己選擇的路途上……” 紅鸞心中唏噓。
淵一路步步驚心,屢次在絕境中掙得生機,其堅韌與氣運,連她都為之側目。
可最終,並非敗於外敵,而是困於內心的執著,陷於自身失控的泥沼。
路是他自己選的,執著於保留那一線虛妄,為此甘冒奇險,甚至不惜己身。
她不知該贊其至情至性,還是嘆其痴愚固執。
連一旁始終靜觀的應元,也微微搖頭。
但是,當二者準備移開目光之時……
地上那本該被火毒吞噬的身影,卻是動彈了一下。
緊接著,在紅鸞與應元驟然凝重的目光下,淵顫抖著,一點一點,想要坐起來!
他周身依舊被火毒纏繞,氣息微弱。
每一次動作,都牽扯劇痛,使他痙攣。
冷汗,或者說被火毒蒸騰出的毒汗,滾滾而下。
但他終究是坐了起來,甚至試圖挺首腰身,儘管艱難。
這一幕,讓一首抱著雙臂的應元,都放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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