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知微手腕被鉗住，那股力量不大，卻異常堅定。
她冰冷的目光猛地撞進林風深不見底的眼眸裡，那裡面沒有殺意，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冷靜與盤算。
“殺了他，我們就是畏罪潛逃的殺人犯，手上沾了朝廷命官的血，從此再無立足之地。”林風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魔鬼的耳語，一字一句清晰地鑽入花知微的耳中，“但如果，他活著，並且是他親口告訴所有人，他被悍匪綁架，而我們，是拼死救駕的功臣呢？”
花知微的瞳孔驟然一縮，握著匕首的手指因難以置信而微微顫抖。
這個計劃，實在太過瘋狂，簡首是與虎謀皮！
“他恨不得將我們挫骨揚灰，怎麼可能配合？”她咬著牙，聲音裡滿是質疑。
林風沒有回答，只是鬆開了她的手腕，緩緩蹲下身，將那個沉甸甸的玄鐵盒子放在了王德發眼前。
他拔掉王德發嘴裡的破布，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珍貴的瓷器。
王德發劇烈地咳嗽著，貪婪地呼吸著汙濁的空氣，一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瞪著林風，彷彿要用目光將他凌遲。
“王大人，”林風的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擺在你面前的，是兩條路。”
他輕輕叩了叩鐵盒：“第一條路，你配合我們演一齣戲。戲演完了，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平陽縣令，這本賬冊，我會當著你的面燒掉。你失去的，不過是鬼市裡的一點私產，而你保住的，是你的官帽，你的命，還有你背後那位王爺的安寧。”
王德發的喘息聲一滯，
林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繼續說道：“第二條路，也很簡單。我現在就結果了你，然後帶著這本賬冊，還有……我想想，你那枚代表身份的官印，應該也藏在後堂吧？我一併取了，首接去投奔青州巡查御史。你說，御史大人是會相信一個死人，還是會相信這本記錄著你與安樂王累累罪證的鐵證？屆時，你王德發身死名裂，王家滿門抄斬，就連你遠在京城的靠山，恐怕也要被這把火燒得焦頭爛額，萬劫不復。”
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王德發的心坎上。
他不是不怕死，但他更怕死後還要揹負一切，連累整個家族和背後的主子。
林風給出的選擇，一個通往地獄，另一個，則是在地獄邊緣給了他一塊搖搖欲墜的立足之地。
權衡利弊，只在轉瞬之間。
王德發那張腫脹如豬頭的臉上，怨毒與猙獰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死灰。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己然做出了選擇。
“……我……配合你。”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林風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在腦中啟動了模擬器。
【目標：尋找最安全且能製造目擊者的逃離路線。】
【模擬一：從鬼市正門離開。
風險：高。
閻羅掌櫃為撇清關係，可能暗中通知仇家，遭遇伏擊機率85%。】
【模擬二：從礦道原路返回。
風險：極高。
追兵可能仍未散去，自投羅網機率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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