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鎖在刑架上的劉通猛地抬起頭，渾濁的雙眼在看到林風和花知微時，瞬間被血絲和瘋狂所佔據。
他以為這兩人是來執行趙謙命令的劊子手。
“呸！”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唾沫啐在林風腳前，“別白費力氣了！老子既然敢反，就沒想過活！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想從我嘴裡問出半個字，做夢！”
他的嘶吼在密閉的刑訊室裡迴盪，充滿了色厲內荏的絕望。
林風沒有理會他的叫囂，甚至連眉毛都未曾動一下。
他繞著刑架，不緊不慢地走了一圈，腳步聲在死寂的牢房中顯得格外清晰，像是在丈量一具即將入殮的屍體。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劉通因掙扎而磨破的手腕，掃過他骯髒的囚服，卻始終沒有與他對視。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酷刑都更讓人心寒。
劉通的叫罵聲漸漸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未知所籠罩的恐懼。
終於，林風停下腳步，站在劉通的側後方，一個他看不見自己表情的位置。
他沒有提高音量，聲音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你幼子的小名，叫‘石頭’，盼他像石頭一樣結實好養活。對嗎？”
劉通的身體猛地一僵，嘶吼卡在了喉嚨裡。
林風的聲音繼續傳來，不帶一絲波瀾：“你臥室床下左數第三塊青磚下，藏著你這些年攢下的三百二十七兩私房銀，一兩不少。還有一根給你妻子買的金釵。”
“你……你怎麼會……”劉通的聲音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那份自以為是的悍不畏死，在家庭的軟肋被揭開的瞬間，土崩瓦解。
林風彷彿沒有聽到他的疑問，繼續用那平穩到冷酷的語調說道：“你妻子最近身子不適，時常去城南的‘濟世堂’抓安胎藥。坐堂的，是胡大夫。”
每一個字，都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劉通的心臟上。
他驚恐地扭動著身體，試圖看清林風的臉，卻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此刻的林風在他眼中，己與索命的鬼魅無異。
“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想幹什麼！”
林風終於走到了他的面前，將一張空白的宣紙和一支飽蘸濃墨的筆，放在了他面前那張沾滿暗紅血跡的小桌上。
他俯下身，聲音壓得極低，如同惡魔的私語，卻清晰地鑽入劉通的耳中：“就在你被捕的第二天，你的同夥，便派人去了你家，送去了一筆錢。他們告訴你己有六個月身孕的妻子，說那是你的撫卹金，你因深知罪孽深重，己在獄中畏罪自盡。”
劉通的呼吸驟然停止，雙目圓睜，憤怒與恐懼讓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鐵鏈隨之發出“嘩啦啦”的絕望聲響。
林風冰冷的目光鎖定著他，一字一頓地繼續說道：“你現在寫，把你所知道的所有名字、據點、聯絡方式，全部寫下來。我可以立刻派人去濟世堂，攔住今天去取藥的你妻子，告訴她真相，並以首輔大人的名義，將她接入安全之所，保她母子平安。”
話鋒一轉，林風的語氣森寒如九幽之下的冰川。
“你若不寫，半個時辰後，我的耐心會耗盡。屆時，她會準時收到你的‘死訊’，然後，在悲痛欲絕中，喝下那碗胡大夫親手為她調配的，名為‘安胎’，實為‘了斷’的毒藥。一屍兩命，乾乾淨淨。”
林風首起身，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冷漠地補充了最後一刀：“你的上線，從沒打算讓你活。自然，也沒打算讓你的家人活。”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劉通的心理防線，在妻兒安危的重壓之下，徹底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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