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圖案彷彿擁有生命一般，在燭火的映照下，散發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死亡氣息。
花解語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這圖案帶給她的不適感，甚至超過了那張栩栩如生的人皮面具。
花知微的眼神卻愈發專注，她白皙的指尖懸在圖案上方，並未觸碰，彷彿在隔空描摹那些扭曲的脈絡。
半晌，她清冷的聲音在死寂的密室中響起，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絲冰冷的寒意：“鬼面藤，血珊瑚，還有……九步斷腸草。”
這三個名字一齣，連林風都感到背脊竄上一股涼氣。
這三種皆是《大奉藥典》中明令禁止的天下奇毒，任何一種都足以讓一個壯漢在數息之內化為膿血，無藥可解。
“能將這三種毒草的葉脈紋路分毫不差地拼合為一朵蓮花，此人的製毒造詣己入化境。”花知微的聲音沒有絲毫波動，但林風能聽出其中隱藏的凝重，“更重要的是，這並非單純的炫技。這種蓮花圖騰，是某個隱秘流派的獨特印記，他們以毒為尊，視生命為草芥。這個人，絕不僅僅是無相閣的普通成員，他很可能是一個以毒術聞名於地下世界的宗師。”
線索指向了一個更深、更黑暗的領域。
一個連錦衣衛的密探網路都未必能觸及的角落。
“鬼柳集。”花解語的紅唇中吐出這三個字，眼神複雜，既有身為情報專家的興奮，又帶著深深的忌憚，“京城最大的藥材黑市，也是所有禁藥唯一的流通之地。那裡不問來路，只認銀子和規矩。官府的人進去，豎著進去，橫著出來。”
她看向林風，話裡的意思不言而喻。
要去那個地方查這條線索，他們錦衣衛的身份不僅不是助力，反而是催命符。
林風沉默了。
他沒有立即決定是否要涉足這片龍潭虎穴，而是將那張拓印了圖案的薄紙小心折好，收入懷中。
他的目光穿過密室的窗欞，望向北鎮撫司深處那片更為陰森的區域——詔獄。
“你們在此等我。”他丟下這句話，轉身推門而出，身影迅速融入了更深的夜色裡。
北鎮撫司的詔獄，比檔案房更加潮溼陰冷，空氣中混雜著血腥、腐敗與絕望的氣息。
林風無視了兩側囚室中投來的或怨毒或麻木的目光，徑首走到了最深處的一間牢房前。
這裡關押的，是一個被遺忘了五年的人。
前太醫院御醫，劉三。
一個因為醫術太過瘋魔，私下用活人試藥而被革職下獄的瘋子，人稱“藥瘋子”。
“吱呀——”
沉重的牢門被開啟，刺眼的火光讓蜷縮在角落裡的那個身影動了動。
那是一個頭發枯黃、形銷骨立的男人，他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中閃爍著一種狡詐而病態的光芒。
“喲，這不是新上任的林百戶麼？怎麼，大半夜的，是得了什麼不治之症，來求我這廢人開方子？”劉三的聲音沙啞刺耳，充滿了嘲弄。
林風沒有理會他的挑釁，只是將一份泛黃的卷宗丟在了他面前的稻草上。
“五年前，你因貪墨貢品‘雪頂參’入獄。但卷宗裡記載，你每月都會設法弄到一味極其罕見的藥材——‘火髓芝’。”林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平淡卻字字誅心，“火髓芝性烈，與雪頂參藥性相剋，並非用來配藥。它唯一的作用，是壓制一種名為‘冰蠶寒蠱’的慢性奇毒。那種毒，恰好在你身上。”
劉三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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