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知罪。”林風跪下，雙手高高舉起那半塊私印，“但臣更知，若有逆賊弒君謀逆，知情不報，乃是滅族之罪！”
此時，一首垂眸不語的當朝首輔魏徵緩緩出列，躬身道：“陛下，此事蹊蹺。齊王殿下乃國之儲君，斷無可能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依老臣看，不如先搜驗林百戶全身，看是否還藏有其他偽證，以證清白。”
他這話看似公允，實則己將林風釘在了“作偽者”的身份上。
蕭誠聞言，
“不必勞煩，臣願配合。”林風竟主動解下腰間的繡春刀和所有隨身之物，坦然道，“不僅如此，臣還懇請陛下，准許老太監用燭火燎烤此印，以驗真偽！”
此言一齣，滿朝皆驚。黃金之物，何須火烤？
趙睿眉頭緊鎖，但看著林風那雙沒有絲毫閃躲的眼睛，還是沉聲道：“準。”
一名老太監小心翼翼地用火鉗夾起那半塊私印，湊到燭火之上。
不過三息，一股淡淡的、難以言喻的腥臭味便在殿內彌散開來。
這味道並不濃烈，卻鑽入每個人的鼻腔，令人作嘔。
負責京中所有命案複核的大理寺卿宋鶴臉色劇變，他失聲驚呼：“這味道……與陸遠家眷屍身上的，一模一樣！”
趙睿的目光瞬間化為兩道利劍，刺向蕭誠。
而更讓蕭誠肝膽俱裂的還在後面。
那老太監將私印呈上御案，趙睿定睛看去，只見那私印邊緣，幾道被火燎後愈發清晰的細微勒痕，其間距、深淺，竟與蕭誠此刻腰間懸掛的那塊龍紋玉佩的宮廷流蘇掛繩磨損痕跡，分毫不差！
“蕭誠！”趙睿的聲音如同九幽寒冰，“你告訴朕，一枚‘失蹤多年’的私印，為何會出現在刺客橫行的獵場，為何會帶有與死者一致的奇毒，又為何……會有與你此刻佩飾完全吻合的痕跡！”
“我……我……”蕭誠臉色慘白如紙，汗如雨下，他解釋不了，一個字都解釋不了。
眼看龍顏震怒，趙睿即將下旨定罪，跪在地上的林風卻像是忽然力竭，身體微微一晃。
啪嗒。
一張摺疊的空白信箋，從他略顯鬆垮的衣襟內滑落，掉在了光潔如鏡的金磚地面上。
信箋的一角，因滑落而微微展開，露出了背面一個用特殊墨料寫就的、只寫了一半的字號印記。
那個印記，正是當朝首輔魏徵的私人字號！
魏徵的眼神倏然一變，瞳孔收縮如針，他剛要開口，林風卻比他更快！
林風彷彿被自己掉落的東西嚇了一跳，慌忙拾起，隨即以頭搶地，重重叩首，聲音因“恐懼”而顫抖：“陛下恕罪！此乃……此乃從陸遠書房密室中搜出的罪證！陸遠勾結無相閣，狼心狗肺，竟想以此信偽造筆跡，挾持朝中重臣！臣……臣萬死不敢私藏，正要呈報指揮使大人，卻……”
一番話，將所有嫌疑從魏徵身上剝離，盡數推給了死人陸遠和神秘的無相閣。
金鑾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皇帝趙睿的目光緩緩移動，掠過滿臉冷汗、幾近癱軟的齊王，又落在那神色變幻不定、額角也滲出細汗的首輔魏徵身上，最終，停留在了那個跪伏於地、看似忠心耿耿的年輕錦衣衛身上。
疑心，如瘋長的藤蔓，瞬間纏繞了帝王的心。
“來人！”趙睿的聲音打破了沉寂，“齊王蕭誠，言行不端，牽涉謀逆大案，即刻打入宗人府，嚴加看管，無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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