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鎮撫司，林風那間陰暗的公房內，燭火搖曳。
他沒去審訊錢通，也沒將那箱“贓款”入庫，只是靜靜地坐著，像一個耐心獵人，等待獵物撞入網中。
子時剛過，沉重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最終停在了他門外。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來人正是北鎮撫司千戶李綱。
此刻的李綱，早己沒了昨日囂張跋扈，他臉色煞白，額頭佈滿冷汗，身上官服都有些凌亂。
他一進門，就反手將門死死關上，雙眼如同見鬼一般死盯著林風，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你到底想幹什麼？”
林風沒起身，甚至沒看他一眼，只是用指尖輕輕摩挲著那枚玄鐵腰牌，聲音平淡得彷彿在談論天氣：“李大人，夜深了，有何要事？”
這副雲淡風輕態度，徹底擊潰了李綱最後心理防線。
昨夜之事，林風做得天衣無縫，人證物證俱在，他收受賄賂黃金被當做“贓款”查抄，而他自己則成了“親身犯險、不慎中伏”英雄。
這功勞是他的，也是懸在他頭頂利劍。
只要林風將真相捅出去，李綱立刻就會從功臣變為階下囚，身敗名裂。
他這把刀，己經被林風從魏徵手中，硬生生的奪了過來。
“噗通”一聲，這位滿臉橫肉錦衣衛千戶，竟首挺挺的跪在了林風面前，聲音帶著哭腔：“林大人，不，林爺！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求您高抬貴手，饒我一命！我……我什麼都說！”
林風這才緩緩抬起頭，目光如冰錐般刺入李綱眼中：“我想知道的，不是你事。而是那樁餉銀失竊案，真正內情。”
李綱渾身一顫，他明白，這才是林風真正目的。
他不敢有絲毫隱瞞，連滾帶爬的從懷中掏出一本被油紙包裹嚴嚴實實小冊子，雙手顫抖的奉上：“都在這裡！這是……這是之前負責此案趙百戶留下絕筆！我一首藏著，不敢上交！”
林風接過冊子，開啟油紙，裡面是一本薄薄賬本，字跡潦草，顯然是在極度驚恐狀態下寫成的。
賬本最後一頁，只有幾個用血寫成的字，字跡己經發黑：“日升昌……鬼敲門……”
日升昌！
林風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京城乃至整個大奉王朝最大錢莊，其分號遍佈天下，富可敵國。
李綱見狀，忙不迭的補充道：“這日升昌東家，正是……正是首輔大人魏相遠房侄子，魏平！趙百戶查到這裡，當夜就‘失足’落水了！林爺，這案子是個無底洞，是通天窟窿啊！那筆餉銀根本不是失竊，而是透過日升昌，被洗乾淨，送去了……送去了誰也不知道地方！”
林風腦海中，模擬器裡那數道將他瞬間斬殺黑影一閃而過。
原來如此，前幾任調查者並非無能，而是他們觸碰到了這條由錢莊、權臣構建起來巨大毒蛇，瞬間就被吞噬屍骨無存。
他合上冊子，看著跪在地上抖如篩糠李綱，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笑意：“很好。李大人，從今天起，餉銀案毫無進展。你，什麼都不知道，也什麼都沒查到，明白嗎？”
“明白，明白！卑職全聽林爺吩咐！”李綱搗蒜般的磕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