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個時辰，對孫友道而言，是畢生難忘的癲狂。
林風就站在他身後，每一局發牌前，都會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告訴他該跟、該加、還是該棄。
他如同一個被神明操控的木偶，機械地執行著指令，而桌上的銀票，則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在他面前堆積成山。
對面的少東家臉色從倨傲變成鐵青，又從鐵青變得慘白，額頭的汗水浸溼了名貴的髮帶。
最後一局，他押上了西海通在城南的總號地契。
“恩公……”孫友道的聲音都在發抖。
“跟他。”林風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當牌面揭開，對面的少東家癱倒在椅子上時，孫友道看著眼前那份寫著自己名字的地契，以及身邊堆積如山、足足三萬兩的銀票，呼吸停滯，大腦一片空白。
他贏了，他一夜之間，成了連官老爺都要仰望的鉅富。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沉浸在狂喜中時，禮部官衙的一間偏僻值房內，一個不起眼的小吏，正將一張寫著“孫友道，長樂坊，三萬兩，西海通地契”的紙條，塞進了一隻信鴿的腿筒，悄然放飛。
半個時辰後，禮部侍郎府邸，書房。
曹化看著紙條上的字，面沉如水。
一個連俸祿都經常預支的老書吏，一夜之間贏了三萬兩？
還贏了西海通的地契？
這絕不是運氣，這是圈套！
孫友道被收買了！他洩密了！
曹化的眼神瞬間變得陰冷無比，他毫不猶豫地從書架暗格中取出一枚黑色的木牌，上面用硃砂刻著一個猙獰的鬼臉。
他走到窗邊，對著夜空，模仿著一種奇特的鳥鳴，三長兩短。
片刻之後，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落在庭院中，單膝跪地，悄無聲息。
“目標，禮部書吏，孫友道。”曹化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我要他在子時之前，和他腦子裡所有的秘密，一起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乾淨點。”
“遵命。”黑影嘶啞地應了一聲，身形一晃，便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另一邊，林風攙扶著腳步虛浮、仍在夢遊般的孫友道，走出了長樂坊。
“恩公，您……您的大恩大德，小人沒齒難忘！”孫友道激動得語無倫次。
“孫兄，你我一見如故，不必客氣。”林風笑著，卻不走寬敞的大道，反而引著他拐進了一條狹窄幽暗、連月光都難以照進的偏僻小巷，“走這邊，近一些。”
孫友道此刻對林風的話奉若聖旨，毫不懷疑地跟了進去。
巷子很深，兩側是斑駁的高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陰溼的黴味。
走了約莫一半，巷子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貓叫，刺破了夜的寧靜。
孫友道嚇得一個哆嗦，而林風的眼神，卻在那一瞬間變得無比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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