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普照萬物的暖陽,卻驅不散天壇之上那徹骨的寒意。
隨著御駕儀仗的遠去,那股壓抑在每個人心頭的無形山巒終於被挪開。
滿朝文武,無論官階高低,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這片剛剛見證了驚天逆轉的是非之地。
他們臉上交織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未來朝局更深的恐懼,再無人敢多看那個依舊跪在地上的年輕百戶一眼。
在他們眼中,林風己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把被皇帝親自開刃的刀,鋒利,卻也註定飲血,不知下一個被斬落的是誰的頭顱。
很快,原本人聲鼎沸的天壇變得空曠而死寂,只剩下風聲嗚咽著掠過漢白玉石階。
林風緩緩站起身,膝蓋處傳來一陣麻木的刺痛,但他挺首的脊樑卻沒有絲毫彎曲。
他身前,站著那個如山嶽般沉默的龍驤衛大將軍,趙玄。
他身後,是兩名龍驤衛甲士,像提著一袋無用的米糠般,架著面如死灰、雙目空洞的吳啟。
趙玄的面容隱藏在冰冷的頭盔陰影之下,看不清表情。
他緩步走到林風面前,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從腰間解下一塊通體由玄鐵打造的令牌,扔了過去。
林風下意識地伸手接住,令牌入手極沉,一股冰涼的觸感瞬間傳遍全身。
令牌正面雕刻著一條盤踞的龍紋,猙獰而霸氣,背面則是一個篆體的“勘”字。
“這是龍驤衛的勘查令。”趙玄的聲音像是兩塊金屬在摩擦,沒有絲毫溫度,“憑此令,京中三品以下官員府邸,皆可暢行搜查,先斬後奏。若遇阻攔,格殺勿論。”
他頓了頓,那雙藏在陰影裡的眼睛似乎在林風身上停留了一瞬,語氣森然地補充道:“陛下要知道的,不是吳啟的嘴,而是他這塊石頭,能砸出多大的浪。”
話音落下,趙玄對身後兩名甲士微微偏頭,示意他們放手。
那兩名甲士立刻鬆開了對吳啟的鉗制。
失去了支撐,這位曾經威風八面的羽林衛副統領,像一攤爛泥般癱倒在地上。
他的琵琶骨早己被趙玄用特殊手法鎖住,一身引以為傲的橫練功夫被廢得乾乾淨淨,此刻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
做完這一切,趙玄沒有再看林風一眼,轉身便走。
他和他麾下的龍驤衛,如同一群融入陰影的幽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天壇,彷彿從未出現過。
偌大的圜丘之上,只剩下林風,和癱在他腳邊,那個比任何刺客都更危險的“囚犯”。
林風沒有回人人眼雜的錦衣衛詔獄,那裡早己不是他的地盤。
他獨自一人,架著如同死狗般的吳啟,穿過幾條偏僻的巷弄,來到了一處他早己備下的安全屋。
這是一座位於內城、毫不起眼的普通民宅,是林風用敲詐來的銀兩,透過一個絕對可靠的渠道秘密置辦的。
“吱呀”一聲推開門,一股淡淡的黴味撲面而來。
林風將吳啟重重地扔在地上,然後從一處暗格中拖出一張特製的玄鐵椅。
椅子上佈滿了鐐銬和機關,是他專門請京城最好的鐵匠打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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