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與花知微輪流對吳啟進行二十西小時不間斷的監視,確保他無法喝水,無法進食,更無法觸發任何可能存在的其他機關,或與外界取得任何聯絡。
然而,林風沒有審問一句,甚至沒有再看過吳啟一眼。
他彷彿徹底忘了這個人的存在。
他只是搬了張椅子,坐在吳啟不遠處,自顧自地開始講述一個故事。
“我認識一個和你差不多年紀的人,”林風的聲音平靜而舒緩,像是在閒聊家常,“他也是出身寒門,家裡窮得揭不開鍋,但天資聰穎,是方圓百里有名的神童。他有一個妹妹,從小相依為命,把最好的東西都留給他讀書……”
林風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迴響,他編造的這個“寒門崛起”的故事,每一個細節都像是精心打磨過的刀片,精準地切割著現實。
因為這個故事的框架,與吳啟的真實經歷,有著驚人的七分相似。
被鎖在鐵椅上的吳啟,起初眼神冷漠,對林風的獨白置若罔聞。
但隨著故事的深入,他那死水般的瞳孔中,偶爾會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快得彷彿是燭火的幻影。
他始終一言不發,用鋼鐵般的意志構築起一道堅不可摧的心理防線。
三天後,夜色再次籠罩京城。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潛入,正是花解語。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卻異常明亮,顯然收穫頗豐。
她將一份厚厚的卷宗遞給林風,壓低聲音道:“你猜對了,這傢伙有個天大的軟肋。”
卷宗裡的記載,印證了林風最大膽的猜測。
吳啟,出身赤貧,是百年不遇的讀書天才。
但他還有一個相依為命的妹妹,名為吳青鸞。
多年前,吳啟為湊足進京趕考的盤纏,其妹竟自願被賣入京城最大的銷金窟“煙雨樓”,從此杳無音信。
吳啟高中之後,幾乎瘋了一般地尋找妹妹的下落,卻只得到一個“早己病死”的冰冷答案。
卷宗的最後記錄著,也正是從那時起,吳啟的性情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從一個意氣風發的青年才俊,變成了一個陰沉狠戾、不擇手段的官場酷吏,並最終投身於某個神秘的勢力。
林風的指尖在“吳青鸞”三個字上輕輕劃過,一個完整的計劃瞬間在腦海中成型。
他緩緩合上卷宗,再次走到吳啟面前。
這一次,他沒有說話,而是將一張畫卷,在吳啟眼前緩緩展開。
畫上是一名清秀的少女,眉眼間帶著一絲倔強,與吳啟有七分神似。
正是花解語根據多方打探來的描述,親手畫出的吳青鸞的肖像。
吳啟的身體,在看到畫像的瞬間,猛地一僵。
那是他塵封在記憶最深處,不敢觸碰的溫暖與劇痛。
“我的人查到,”林風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像一把錐子,狠狠刺向吳啟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你妹妹吳青鸞,三年前並未病死。她被煙雨樓的主人,當作一件珍貴的禮物,轉送給了一位權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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