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
大殿內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天子的最終裁決。
許久，永明帝那深沉的聲音緩緩響起，只有一個字，卻重如泰山。
“準了。”
龍驤衛的動作迅如雷霆。
他們迅速清場，將驚疑不定的文武百官帶至殿外三十步的安全距離，並緊急取來清水，分發了浸透的布巾，示意眾人掩住口鼻。
整個過程，劉健都冷眼旁觀，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那雙藏在寬大袖袍下的手，不自覺地微微攥緊。
一切準備就緒。
大殿之內，空曠而肅殺。
只剩下永明帝與幾名貼身侍衛站在最遠處，以及被選中的、負責執行敲鐘任務的小太監，小安子。
小安子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早己面無人色，雙腿抖得如同篩糠。
在永明帝嚴厲而催促的目光下，他幾乎是挪動著腳步，一點點蹭到了那尊巨大的銅鐘前。
周遭，死一般的寂靜，靜得能聽到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
小安子看著眼前那巨大的鐘錘，臉上血色盡褪。
他閉上眼睛，彷彿用盡了畢生的力氣，顫抖著雙手，猛地揮動了鍾錘。
“當——！”
一聲雄渾、悠長、穿雲裂石般的鐘鳴，驟然響徹太廟！
聲波如水紋般擴散開來，震得殿宇的樑柱都微微嗡鳴。
起初，並無任何異常。
鐘聲在空氣中迴盪，漸漸消散。
殿外的百官面面相覷，不少人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看向林風和趙玄的目光中充滿了譏諷與不屑。
劉健的嘴角，也難以察覺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難道，真的是一場驚天動地的鬧劇？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一切都將以林風和趙玄的慘敗收場時，異變陡生！
站在銅鐘之下的小安子，那因恐懼而緊繃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雙手下意識地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舊風箱般的怪響。
他那雙原本充滿恐懼的眼睛，驟然暴突，眼球上迅速佈滿了蛛網般的血絲。
緊接著，兩道漆黑如墨的血液，如同兩條小蛇，從他的鼻孔中蜿蜒流出，隨即，更多的黑血從他的嘴角汩汩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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