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年的時候,林星辰己經習慣海市的生活習慣,早高峰的地鐵習慣了,加班的夜晚習慣了一個人吃飯,也習慣了他的郵件。
每天一封,從不間斷,林星辰也是每天回憶一封有時長,有時短。長的時候寫滿一整頁,說今天見了什麼客戶,做了什麼方案,吃了什麼飯,短的時候只有一句話:“今天累,晚安。”
陸時宴都回,從不例外。五年,一千八百多天,兩人聯絡上的只有短短的兩年,林星辰把每一封郵件都傳存在一個專門的資料夾裡,一個命名為“L”的資料夾裡。
蘇念晴說林星辰是變態,存那麼多郵件幹嘛?想看的時候再看就是了。林星辰只是笑笑,不是想看,是捨不得刪。那些郵件是林星辰這五年裡唯一的光。
這一年,林星辰升職了,設計總監手裡管著十幾個人,工資翻了兩倍,壓力也翻了兩倍。經常加班到凌晨,週末也難得休息,可林星辰還是堅持每天回郵件,不管多晚不管多累。
那天晚上,林星辰加班到十一點,回到出租屋,癱在床上動都不想動,可還是摸出手機開啟郵箱,他的郵件己經在等了。
標題:今天。內容很短。
“今天去了一個地方,是我們第一次影片時,你說想來的那個海灘,海水很藍,日落很好看,我一個人站著想著,如果你在就好了。”
林星辰看著這行字,眼眶紅了,她想起那是什麼時候?那是陸時宴摔傷腿之後,林星辰第一次主動給他打電話。
陸時宴說他一個人在醫院,好無聊。林星辰說,那你去看海吧。陸時宴說洛機的海灘很多,不知道去哪個。林星辰說,去最藍的那個,他笑了,說好。
那個時候,林星辰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陸時宴真的去了,一個人。
林星辰握著手機想了很久,然後回陸時宴:“拍給我看。”陸時宴回得很快:“好。”三分鐘後,一張照片發過來,是日落金色的,光灑在海面上,很漂亮,可照片左下角有一個模糊的影子,是他的手,舉著手機對著日落。
林星辰看著那隻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這隻手給自己遞過奶茶,幫自己改過錯題,牽著自己的手走過無數個夜晚。
五年了,這隻手自己五年沒碰過了。那天晚上林星辰失眠了,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那隻手的影子。
他的手變成什麼樣了?還是那麼好看嗎?還會給自己遞奶茶嗎?還會牽著自己走過梧桐大道嗎?林星辰不知道,她什麼都不知道。
第二天,林星辰頂著黑眼圈去上班,同事問她怎麼了?林星辰說失眠,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失眠,是想他了。
那天晚上,林星辰給陸時宴回了一封很長的郵件。寫了刪,刪了寫,最後只發出去了一句話:“五年了,你還記得我長什麼樣嗎?”
發出去就後悔了,這是什麼問題?他怎麼會不記得?可林星辰己經點了傳送,想撤回來不及了。
一分鐘後,陸時宴回:“記得。”兩個字。林星辰盯著這兩個字,心跳漏了一拍。接著又來了一封郵件:“你笑起來的眼睛會彎成月牙,你緊張的時候會咬下嘴唇,你生氣的時候不說話,但嘴角會往下撇,你哭的時候沒有聲音,只有眼淚一首掉。”
林星辰愣住了,他都記得,這些細節,連自己都沒注意過,可他還記得。又來了一封郵件:“你第一次值班的時候穿的是米白色毛衣,你第一次做曲奇烤糊了五次,你第一次親我的時候是在宿舍門口,親完就跑。”
林星辰看著這些字,眼淚掉下來,他記得,他真的記得,每一件小事,每一個細節,五年了,他都沒忘。
那天之後,林星辰開始期待每天的那封郵件。不,不是期待,是盼望,是等,等他的訊息,等他的照片,等他說的每一句話。
林星辰開始算日子五年了,還有一年365天,快了,快了。十二月的一天,林星辰收到了一封不一樣的郵件,標題不是“今天”,也不是“想你”。
是一個林星辰,從來沒見過的標題,“決定”。林星辰心跳漏了一拍,點開,內容很長。
“林星辰,有件事我想告訴你,我收到了一個offer,是海市的一家電影公司,他們想讓我回來,做他們的藝術總監,我考慮了三天,今天給了答覆,我答應了,明年六月,我就回來。”
林星辰看著這行字,大腦一片空白,他要回來了?明年六月?還有半年?林星辰反覆看了三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然後林星辰捧著手機哭了,不是難過,是開心,開心的哭了,他真的要回來了,五年1800多天,終於要結束了。
林星辰回覆:“真的?”陸時宴:“真的。”林星辰又問:“為什麼現在才說?”陸時宴:“因為想給你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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