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壁低頭斂眉，餘光裡觀察眾人反應，純妃她知道，孝賢皇后好姐妹，幫助人本家也實屬正常，嫻貴妃她也查過，宮中一塊兒石頭都能開口說話，什麼打聽不到，輝發那拉氏受過先皇后的恩情，如此倒也說得過去。
只是……皇上的眼神，有些奇怪，一年陪王伴駕，她自問對男人，甚至對人性的理解都是比較深刻的。
這位皇上可不像是表面這麼溫和的主，骨子裡比她見過的任何人都冷血無情，看後宮女人，包括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她，都不過當個玩意兒。
寵妃寵妃，寵而不愛罷了，小寵物一般對待，喜歡了摸兩下，不喜歡了撩一邊不再理會。
但在對方進門的那一刻，她清楚的感知到了皇上落在這位安平縣主身上的目光。
透著認真，傳遞出一種平等的資訊。
簡首匪夷所思。
還有皇上來的這個速度……是不是太快了點？
有了猜測，沉壁大著膽子試探：“皇上～您是生氣了嗎？臣妾還是第一次見您這麼生氣呢”。
“可是……是為什麼啊～”。
弘曆沒看她，“貴妃不在自己宮裡待著，出來亂晃什麼”。
沉壁被落了臉還是頭一遭，指尖微動，卻也更確定心底的想法，“皇上～是臣妾說錯什麼，或者做錯什麼，真讓您不開心了嗎？”。
“臣妾不過是想來陪陪太后，也沒亂跑啊”。
弘曆不慣著她，“太后需靜心禮佛，你無事別過來打擾，學學後宮裡的其她嬪妃，乖巧溫順，知禮守節，好歹一朝貴妃，需得垂範六宮，不要把你那些不三不西的習性帶進宮裡來”。
這話就有點重了，但沉壁眼底全是興奮。
“是～臣妾知錯了，以後會改的，皇上您別生氣～只是……您也是知道的，臣妾生長於天山大草原，家鄉遼闊無邊，自由自在，臣妾入京不久，一時間還沒轉過彎兒來，臣妾會盡快適應的”。
弘曆依舊冷酷，“轉不過來就別轉了，人人都能習慣，偏生你矯情，大草原自在無拘束，可要朕派人送了你回去啊”。
沉壁想大聲呼叫可以！但這會兒也只是作泫泫欲泣狀眼巴巴看著太后。
太后盯著她的下巴瞅兩眼，瞪了眼弘曆，“你這是吃槍藥了？來哀家這訓誡起嬪妃來了”。
弘曆低頭認錯，死性不改。
“兒子的不是，以後定把人帶回去說教，不會再讓額娘汙了耳朵”。
太后一口氣提著，左右打量了一眼皇帝，想著這個兒子從來沒這麼不給她臉過啊。
轉而又瞥了眼不發一語的黛黛，眼珠子一轉，揣測莫不是領了富察家的人，他不樂意了？
以為她想幹預朝政？
等等……對了，富察家十來個阿哥排著隊呢。
自認為梳理通順的太后突然醍醐灌頂，覺得自己今日這事的確做得有些欠妥當了。
只是沉壁三不五時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她就心軟了。
沉壁能探查出異常，嫻貴妃自然也能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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