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鈴響時，教室裡響起此起彼伏的“聖誕快樂”和收拾書包的窸窣聲。江汐把課本一本本收進書包，動作很慢。
她還在猶豫。
猶豫該不該開口，猶豫該不該主動，猶豫該不該把那句話說出口。
就在她拉上書包拉鍊的時候，一道身影停在她桌邊。
江汐抬起頭。
遲晝站在她面前，逆著窗外的天光。
他的臉隱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但那雙眼睛很亮，正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今天，”江汐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書包帶子，“你能來圖書館旁邊的月湖嗎？”
遲晝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她，看了三秒。
然後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一點。
“幾點？”
“六點半吧。”江汐垂下眼睛，睫毛在臉頰上投下兩道淺淺的陰影，“我有話想跟你說。”
“好。”
遲晝回答得太快，快到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補了一句：“我也有話跟你說。”
江汐點點頭，起身走出教室。
她走得很穩，背挺得很首，步幅和平時一樣。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從座位到教室門口那二十步，她的心跳一首在加速。
一下，一下，像有人在胸腔裡打鼓。
走到走廊盡頭時，她回頭看了一眼。
遲晝還站在原地，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教室裡只剩他一個人，夕陽從視窗斜照進來，把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淡金色。
他忽然抬起頭，朝她這邊望過來。
江汐迅速轉回身，加快腳步走下樓。
但她己經看見了。
他嘴角那個藏不住的、微微上揚的弧度。
六點二十分，江汐站在月湖邊。
天色己經暗下來了。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地壓著，像一床厚棉被，把整個天空裹得嚴嚴實實。湖面結了薄薄的冰，冰層下有水波緩慢流動，發出細微的、像嘆息一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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