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在一旁解釋道：“說明這種土壤，被某種東西長期‘汙染’過，比如……某種特定的化肥，或者……”
他看向姜雪，姜雪立刻接話：“或者，是某種工業廢料，我們進一步分析發現，土壤裡還檢測到了微量的……砷化物。”
砷化物。
這個詞，讓所有人的神經都繃緊了。
“你的意思是，她被囚禁的地方，土壤裡含有砷化物？那不是劇毒嗎？”李偉問道。
“是的，但含量非常非常低，不足以對人體造成急性中毒的傷害，但如果長期接觸，依然有害。”姜雪說道。
陳默站了起來，他走到哈爾濱市的地圖前，拿起一支紅色的記號筆。
“水泥、煤灰、豬毛、雞毛，指向城鄉結合部，或者農村地區。”
“富含鉀、磷，並且含有微量砷化物的土壤……”陳默的目光在地圖上快速掃過。
1998年的哈市，行政區劃和後世己經有了很大不同，多地方還是大片的農田和郊縣。
“我們國家曾經對農藥和化肥的使用，沒有那麼嚴格的規範。有一種複合肥，為了增加殺蟲效果，會新增少量的亞砷酸鹽，但這種化肥因為毒性問題，在九十年代初就己經被逐漸淘汰了。”劉勳補充道。
“但更可能的是，工業汙染。”陳默的筆，在地圖的東北角畫了一個圈，“哈市的東北方向，是老工業區，那裡曾經有很多化工廠、農藥廠，雖然大部分都在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就己經倒閉或者搬遷了，但那些工業廢料造成的土壤汙染，不可能在短期內消除。”
一個同時滿足“養殖”、“燒煤”、“土壤富含砷化物”三個條件的區域。
調查的範圍，被極大地縮小了。
李偉立刻拍板：“王海，高楓，你們兩個，立刻去市環保局和農業局，查閱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哈市東北郊所有農藥廠、化工廠的分佈圖和排汙記錄！”
“劉哥，你負責聯絡市局，排查近十年，哈市所有失蹤人口的卷宗，重點是三十歲左右的女性！”
“我和陳默，還有姜雪，再去一趟醫院，看看能不能從那個瘋女人身上，找到更多線索！”
然而，就在李偉等人準備出發時，桌上的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
是精神病院打來的。
“李隊！不好了！那個女人……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突然開始用頭撞牆，我們攔都攔不住！”
“她嘴裡一首在重複一句話……”
“什麼話？”李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太陽……黑色的太陽……”
“黑色的太陽……”李偉的眉毛皺在了一起，他重複著從精神病院醫生那裡聽來的，那個瘋女人一首在唸叨的詞。
“這是什麼意思？她腦子裡的幻覺？”王海抓了抓後腦勺，一臉的困惑。
陳默正站在窗前，看著窗外哈市冬日裡灰濛濛的天空，手裡把玩著一支筆，陷入了沉思。
片刻後，他緩緩說道：“黑色的太陽，不像是一個人神志不清時的胡言亂語，它太具體了。”
“一個被囚禁了數年，精神己經被徹底摧毀的人，她能記住的，一定是給她留下最深刻、最持久印象的東西。這個詞，很可能是她被囚禁期間，反覆看到，或者反覆聽到的某個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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