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過程枯燥而漫長。
整整一個小時後,劉淑芬的骸骨才被基本清理乾淨。
和在現場的初步判斷一樣,她的顱骨頂部,有一處由鈍器暴力打擊造成的明顯粉碎性骨折,邊緣整齊,沒有絲毫癒合的跡象,顯然是致命傷。
除此之外,骸骨的其他部位,沒有發現第二處明顯的損傷。
一擊斃命。
兇手下手極其狠毒,沒有給受害者任何反抗和掙扎的機會。
接著,是第二具推測為孟衛國兒子孟曉軍的骸骨。
情況幾乎和他的母親完全一樣,同樣是顱骨頂部的致命打擊傷。
但是,當陳默清理到孟曉軍的左側前臂尺骨時,他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用放大鏡仔細地觀察著那根骨頭的表面。
在尺骨的中段位置,有一條與骨骼表面紋路幾乎要融為一體的陳舊性骨裂痕跡。
“骨裂……但有少量骨痂形成的跡象。”陳默輕聲自語。
這意味著,這條骨裂,不是在死亡時同步形成的,而是在死前一段時間,就己經存在了。
這是一種典型的防禦傷。
當人用手臂格擋對方的棍棒類鈍器攻擊時,最容易受傷的,就是尺骨。
孟曉軍,這個在鄰居口中脾氣火爆的年輕人,在面對兇手時,他反抗了。
或許,兇手的第一擊,並不是打向他的頭部,而是被他用手臂擋了下來,但也因此激怒了兇手,招致了更兇狠的致命第二擊。
陳默沉默地將這一發現記錄在案,然後將目光移向了最後那具骸骨。
孟衛國。
這具骸骨的清理工作,花費了最長的時間。
因為他的死亡狀態,最為複雜。
當陳默將孟衛國顱骨上的泥土全部清理乾淨,再次確認了那處致命的打擊傷後,他拿起了手術刀和骨剪,小心翼翼地開始分離孟衛國的頸椎和與之相連的舌骨。
舌骨,是位於人體喉結上方的一塊小小的U形骨骼,它不與其他任何骨骼相連,是法醫判斷是否曾遭受扼頸、縊死的關鍵。
在強光燈下,那塊己經泛黃的舌骨,呈現出一種非常不自然的斷裂。
“舌骨體左側大角連線處,有明顯的骨折,斷端不規則,符合外力壓迫導致的骨折特徵。”
“第三、第西節頸椎椎體前方,可見橫貫性劃痕,疑似繩索或類似條狀物用力勒壓形成。”
陳默的聲音低沉,一旁的助手飛快地將每一個字都寫進報告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