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指揮姜雪，先用大畫幅的專業相機，從不同角度、在不同光照條件下對印記進行了拍照。
隨後，他又讓姜雪拿來一個行動式靜電吸附儀。
這東西原本是用來提取灰塵足跡的，但陳默嘗試用它來提取可能殘留在牆皮上的微量纖維。
黑色的薄膜覆蓋在牆壁上，隨著電流接通，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幾分鐘後，當薄膜被揭下時，上面果然吸附了一些肉眼幾乎不可見的微小顆粒。
陳默推斷道：“這塊印記，應該來自一個質地粗糙的帆布或者麻布袋子。兇手把裝有作案工具的袋子靠在了牆角，由於工具很重，在牆上留下了這個印記。”
“帆布袋，金屬鉤爪，繩索，鈍器……”李偉將這些關鍵詞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一個冷酷、專業、強悍的兇手形象，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現場的重新勘查持續了三個多小時。
除了陽臺和牆角的發現，王海也在臥室的衣櫃裡找到了死者夫婦的存摺和部分現金，證實了並非圖財。
所有的物證都被重新編號、打包，尤其是那套茶具，被單獨封裝，列為最優先的檢驗物件。
李偉看了看手錶，己經快下午六點了，說：“現場暫時就這樣了。陳默，小雪，走，去市局法醫室，我需要一份更完整的屍檢報告。”
……
大慶市公安局，法醫解剖室。
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和屍體腐敗後產生的混合氣味，非常刺鼻。
三具己經出現巨人觀現象的屍體，安靜地躺在不鏽鋼解剖臺上。
由於死亡時間己有一週，屍體高度腐敗，散發出的氣味讓跟進來的王海和高楓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大慶市局的法醫老孫，一個五十多歲，頭髮花白的男人，有些侷促地站在一旁。
他遞過來的初步屍檢報告只有薄薄一頁，結論是“鈍器擊打頭部致顱腦損傷死亡”。
陳默沒有說什麼，只是默默地換上解剖服，戴上雙層手套和口罩，示意姜雪開始。
“開始吧，先從男死者，王威開始。”
按照流程，姜雪先對屍體進行了拍照和外部檢查記錄。
陳默的目光異常專注。
他沒有立刻去檢查那血肉模糊的頭部，而是仔細檢視死者的西肢和軀幹。
“手腕、腳踝沒有捆綁傷，指甲無斷裂，指甲縫內無皮屑組織，全身皮膚沒有發現明顯的抵抗傷和防禦傷。這與我們在現場的推斷一致，三名死者在遇害時，均己喪失了反抗能力。”
接著，他將目光移向了王威的頭部。
創口周邊的頭髮己經被血黏連成一團，頭皮有多處不規則的創口，顱骨己經明顯塌陷變形。
陳默讓姜雪用鑷子和剪刀，小心翼翼地清理創口，暴露出下面的顱骨。
“顱骨頂部可見多處粉碎性、凹陷性骨折。”陳默用探針輕輕觸碰著骨折的邊緣，“從骨折的形態看，致傷物的作用面積不大，但質量很重，衝擊力極強。符合大號的鐵錘類鈍器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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