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偉一頁一頁地翻看著，神情專注。
張濤的入廠登記表、歷年考核、兩次打架的處分決定……所有資訊都和電話裡核實的差不多。
首到李偉翻到最後一頁，那是一份離職申請表。
在“離職原因”一欄，除了“個人原因，下海經商”這幾個字之外，還附著一份情況說明。
“這是……”李偉指著那份情況說明。
人事科陪同的幹事連忙解釋：“哦，這是當年的一起安全事故報告。張濤在辭職前半年，他所在的高空作業班組，在一次對煉化塔進行檢修時，發生了意外。他當時的搭檔，一個叫李繼東的老師傅，從三十多米高的腳手架上失足摔了下來，高位截癱，到現在還躺在醫院裡。”
“事故調查的結論是，李繼東自己操作失誤，沒有按規定繫好安全繩。但張濤當時就在他旁邊，作為搭檔，沒有盡到提醒和監督的責任，所以廠裡給了他一個記過處分，還扣了半年的獎金。”
“從那次事故之後，張濤的性情就變得更加古怪了，獨來獨往，也不怎麼跟人說話。半年後，他就主動提交了辭職報告，誰勸也沒用，鐵了心要走。”
李偉放下檔案，和陳默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到了一絲異樣。
搭檔意外摔成殘廢，自己受了處分，然後辭職。
這件事，和王威一家被滅門有什麼關係嗎？
從採油廠出來，另一路負責調查傳呼機號碼的王海和高楓，也傳來了訊息。
那個傳呼號碼的登記人，正是張濤本人。
而他最後一次被呼叫記錄，是在案發前一天。
而馮力那邊，根據戶籍系統裡查到了張濤家的地址，專案組馬不停蹄地趕到了位於讓胡路區一個老舊家屬院的張濤父母家。
開門的是一個頭發花白、滿臉皺紋的老太太。
當李偉亮明身份，並詢問張濤的下落時，老太太的眼神立刻變得慌亂：“警官，我們……我們有好幾個月沒見著濤子了，他……他不在我們這兒住。”
屋裡，一個同樣蒼老的男人走了出來，應該是張濤的父親。他擋在老太太身前，用一種既畏懼又強硬的語氣說：“我兒子早就搬出去自己住了，他現在在哪兒，我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外面犯了什麼事？”
“我們只是找他了解一些情況。”劉勳在一旁開口，語氣相對溫和，“大爺大媽，如果你們知道他的下落，請務必告訴我們，這對他，對你們，都很重要。”
老兩口對視一眼，眼神中的慌亂更甚。
最終，還是張濤的父親，從一個抽屜裡翻出一個地址，遞了過來：“這是……這是他租房子的地址，在經開區那邊。但他上個月打電話回來說，他要出趟遠門，去南方做生意，房子己經退了。”
專案組沒有耽擱，立刻趕往了經開區的那個地址。
那是一棟沒有任何安保的筒子樓，樓道里堆滿了雜物，氣味混雜。
房東是一個西十多歲的中年女人，她證實了張濤確實在一週前退了房。
“那小子神神秘秘的，平時很少出門，一回來就把自己關屋裡。退房那天，天還沒亮就來敲我的門，把鑰匙和剩下的房租扔給我，揹著個大包就走了，走得特別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