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一群只在書本上見過屍體和骨骼的學生來說,再多的理論知識,也比不上一個真實、複雜、甚至可以說詭異的案件帶來的衝擊力。
陳默要講的,不僅僅是法醫學知識,更有邏輯。
是如何在看似毫無關聯的線索中,找到那個唯一的真相。
時間過得很快。
傍晚六點,周毅準時敲響了房門。
“陳默同志,校長他們己經在飯店等著了。”
“好。”
飯店離學校不遠,是一家看起來頗為雅緻的園林餐廳。
一個掛著“松風廳”牌子的包廂裡,一個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站了起來:“這位,想必就是省廳派來的專家,陳默同志吧?”
周毅連忙介紹:“校長,這位就是陳默同志。陳默同志,這是我們北原醫科大學的徐國樑,徐校長。”
“徐校長,您好。”陳默伸出手。
“你好,你好,歡迎你來我們學校。”徐國樑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眼神里滿是真誠的欣賞,“小陳同志,我可是聽說了你不少事蹟啊,年輕有為,是我們北原省公安戰線的驕傲。”
飯桌上除了徐國樑和周毅,還有學校的幾位系主任和教授。
眾人落座。
飯局的氣氛很融洽,沒有官場上的客套和虛偽,更多的是一種學術交流的氛圍。
徐國樑聊起了學校法醫專業目前的困境:“現在的學生,理論知識都很紮實,考試個個都是高分。可是一到實習,看見真的屍體,別說解剖了,有的人連站都站不穩。”
“我們這些老傢伙,教了一輩子書,能教的都教了。但我們缺少的,就是你這樣,真正從一線戰場上走出來的人,去給他們上最生動的一課。”
徐國樑端起酒杯:“小陳同志,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希望你的到來,能給我們的學生,也給我們這些老師,帶來一些新的東西。”
陳默端起杯子:“徐校長,您言重了,我只是做了一些分內的工作。傳承談不上,交流而己。”
一頓飯吃完,己經是晚上八點多。
陳默謝絕了周毅要送他回招待所的好意,選擇一個人在校園裡走走。
夜晚的大學校園,和省廳大院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沒有了警燈的閃爍和壓抑的氛圍,取而代之的是林蔭道上學生們的歡聲笑語,和圖書館裡透出的明亮燈光。
空氣裡都瀰漫著一股青春和書卷的氣息。
陳默走在路上,看著那些朝氣蓬勃的年輕面孔,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提線偶案”裡,那三具被懸吊在餐桌前的腐爛屍骨。
一個地獄,一個天堂。
而法醫的工作,就是站在天堂與地獄的交界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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