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著他認識菌子的眼力，靠著他翻山越嶺不怕累的腿腳，靠著他小心翼翼生怕碰壞菌子的那點細心換來的！
巨大的、不真實的狂喜如同潮水般猛地衝擊著他的胸腔，鼻子一酸，眼圈瞬間就紅了。
他嘴唇哆嗦著，想對村長、想對不知何時出現的蘇贊說聲謝謝，可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有滾燙的、鹹澀的眼淚毫無徵兆地大顆大顆砸落下來，混著臉上的塵土，衝出兩道清晰的痕跡。
“哥……”旁邊的小丫帶著哭腔喊了一聲，自己的眼淚也像斷了線的珠子滾落而下。
她瘦弱的肩膀劇烈地抽動起來，壓抑的嗚咽聲斷斷續續。
想到阿孃一會兒驚喜的樣子，她的眼淚流得更兇了，但那淚水裡，除了對之前日子的心酸，更多的是對未來滾燙的希望。
接著是二狗子、鐵蛋……春妮。他們分別拿到了八十幾文、六十幾文、七十幾文……
雖然各不相同，但對於這些早早嚐到生活艱辛的孩子來說，賺到這前所未有的鉅款的喜悅心情是一樣樣的！
狗剩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傻笑，笑著笑著眼眶也溼了。
鐵蛋低著頭，用力眨巴眼睛，維持著作為男子漢的面子，但因過分喜悅和激動，小臉憋的通紅。
春妮則把銅錢小心地放進貼身的小口袋裡，還輕輕拍了拍，然後微微顫抖的手指攥著衣角胡亂打圈。
這不僅僅是錢！
這是他們靠自己本事掙來的、可以光明正大地交給家裡或者被獎勵一點點供自己支配的大錢！比阿爹之前扛大包賺的還大的大錢！
那種從心底深處湧出的、混合著自豪、踏實、尊嚴和對未來突然變得清晰明亮的無限希望。
讓這些平日被沉重生活磨得有些麻木、甚至有些怯懦的孩子們，眼睛裡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奪目的光彩。
那是一種名為自立與價值的光芒，他們或許不懂，可胸口那股滾燙的熱流，早己按捺不住地噴湧而出——
最後化作奪眶而出的眼淚、劇烈起伏的胸腔、微微顫抖的手指，還有飄飄然、暈乎乎的大腦。
石根生在一旁默默看著，心裡也是五味雜陳，酸澀中湧動著巨大的欣慰。
他們也是從苦日子裡熬過來的，何曾有過孩子們這樣的機會？
蘇姑娘給的，不僅僅是一條財路，更是在這些孩子心裡，種下了一顆能自己挺首腰板的種子。
這時，院子外傳來磚窯收工回家的嘈雜聲，夾雜著工具碰撞的叮噹響。
那聲音裡透著一種久違的、發自內心的滿足和輕鬆，與蘇贊出現之前下地收工時的疲憊麻木截然不同。
石根生走到門口聽了聽，轉身對蘇贊感慨道，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蘇姑娘，您怕是不知道，就今天一天，咱們石棲村，好多戶人家……怕是現錢加實物的收入，都破百文了！”
他扳著手指頭開始算賬：
“您看啊，壯勞力去修窯，一天穩穩三十文現錢。
家裡婦人，或者在小點的孩子，勤快點上山挖野蔥，手腳麻利的一天也能挖個幾斤，這又是一筆錢，或者換大幾斤頂飽的掛麵！
像大胖這樣的大點孩子，採菌子又是一筆進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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