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可不是在哭,純純是興奮到渾身發麻、顫抖,滿腦子都是“我靠我特麼發了我發了我真的發了”的狂喜,和貧窮限制了想象力現在想象力正在瘋狂報復的眩暈感!
過了好幾秒,她才從那種情緒過載的狀態中勉強抽離出一絲理智。
“蘇贊!你要冷靜,要淡定!別跟個沒見過錢的土包子似的!”她在心裡狠狠罵自己,試圖找回一點預備役富婆該有的穩重。
“不就是十五萬嗎?後面還有雞,還有更多新品沒開發呢? 你你你、你至於嗎?至於嗎你!”
然而,理智的告誡是一回事,身體的誠實反應又是另一回事。
任憑她怎麼在心裡唸叨淡定、格局,那拼命想要壓下去的嘴角,卻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頑固地、不受控制地向上翹起,再翹起……
她拿起手機準備回訊息,漆黑的熄屏鏡面恰好映出自己的臉,襯著那道快咧到耳根、怎麼也收不住的燦爛笑容,傻氣又鮮活。
“笑什麼笑,沒出息~”她對著手機嘀咕了一句,語氣裡卻聽不出半分責備,只有滿滿的、幾乎要溢位來的開心和得意。
行吧,沒出息就沒出息。
反正現在就她一個人,笑得再不值錢,也沒人看見不是。
賺錢的快樂,就是這麼樸實無華,且……令人上頭。
這邊蘇贊嘴巴子都要笑爛了,而距離安城兩小時車程的臨江市,一棟機關家屬院住宅樓裡,氣氛卻有些微妙的凝滯。
趙思思拉拉著一張俏臉,看著群裡的與她無關的熱火朝天,眉眼擰成了一團,嘴巴抿成一條首線,滿肚子的火氣幾乎要從眼底溢位來。
一旁的父母也都斂了聲息,兩人垂著眼也不搭話,客廳裡只剩一片沉得讓人憋悶的沉默,襯得她心頭的火氣更旺,若非骨子裡的教養死死拽著,那些噎在喉嚨裡的狠話,幾乎要破口而出。
她的父親趙建國,臨江市某局副局長,正端著茶杯試圖從女兒面前溜走到陽臺去看他的寶貝蘭花,腳步放得極輕。
母親李淑蘭,市圖書館管理員,則拿著一本雜誌,假裝看得入神,眼神卻時不時瞟向女兒,帶著一絲憂慮。
他們太瞭解女兒了,這表情,可不單單是沒搶到東西那麼簡單,指不定憋著什麼壞呢!
“咳,”趙建國清了清嗓子,試圖緩和氣氛,“思思啊,沒搶到就沒搶到嘛,那個瓜……真有那麼好吃,我看就是營銷的好。明天爸爸讓人從有機超市給你買最好的,包甜。”
“那能一樣嗎?!”趙思思猛地抬起頭,一臉不可置信,“爸,媽,你們這幾天的蜂蜜和野蔥是白吃了,而且這根本不是甜不甜的問題,是真不真的問題!”
“我才不要工業化的產物,甜得千篇一律。蘇贊這個瓜,是老種子,是風土的味道,是能吃出陽光、雨露和時間的!”
她頓了頓,語氣激動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認真,“跟你們說不明白,蘇贊找來的東西,才是食物該有的樣子!我要吃的就是這種!”
她越說越流暢,彷彿找到了一個宣洩口,把平板往沙發上一拍,“還有你們,不是說了讓你們好好盯著群訊息,怎麼最後什麼也搶不到,還是說是你們單位的破寬頻拖後腿了?”
“那不能夠,”趙建國連忙擺手,一臉無辜,“咱家寬頻可是頂配,肯定沒問題。”
李淑蘭也溫聲勸道:“思思,彆著急,這次沒搶到,下次還有機會嘛。咱們明天再試試。”
“明天?明天就能搶到嗎?你們看這群裡,人都滿了!多少人等著呢!”趙思思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精心保養的頭髮,“我就是想吃口好的,怎麼就這麼難?這日子過得,一點意思都沒有!”
這話說得趙建國和李淑蘭心裡一咯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