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場最外圍的犄角旮旯裡，有家小門臉，招牌都褪了色，寫著“王阿姨裁縫鋪”。她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推門走了進去。
鋪子裡地上有些凌亂，散落著不少布頭子，牆上掛著些做好的成衣、中間桌子上擺放著窗簾和枕巾，樣式雖然普通，但疊得闆闆正正。
一臺裁縫機後面，坐著一位五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阿姨，正戴著眼鏡做收邊。
見有人進來，立刻放下手裡的活計，站起身笑眯眯地招呼：“姑娘，做衣服還是買布啊？”
“阿姨，我先看看。”蘇贊掃了一眼牆上掛著的樣品布料，“想問問您這兒最便宜的普通工業棉布、白坯布，多少錢一米？”
“哦，那個啊！”王阿姨走到一排布料前，利落地抽出一匹，“這料子紮實，實打實的棉，做裡衣床單都好。十塊錢一米，你要得多，阿姨給你算便宜點。”
蘇贊點點頭，又試探著問：“阿姨，您店裡或者庫房裡，有沒有那種放得時間比較長、顏色不流行了，或者有點小瑕疵的處理布料？整匹的也行，我用量大，就想找個實惠的。”
這話一齣，王阿姨立馬來勁了！那股子熱情像是聞見了魚腥的貓，笑容裡多了幾分急切和遇到知音的興奮。
“哎呀！姑娘你可算找對門了！”王阿姨一拍大腿，聲音都變了調。
“我後頭小庫房裡，還真堆著好些老布！都是早些年從廠裡清倉淘來的，料子都是好料子，就是……放的年頭太久啦！以前還能賣出去點，現在大夥兒都愛買新花樣的，我這些老布頭，全在那落灰，愁死個人！”
她一邊說，一邊麻利地引著蘇贊往後頭走。
穿過一個小門，果然是個不大的庫房，裡面碼著不少布卷，上頭蓋著的塑膠油紙都蒙著一層薄灰。
“你看！”王阿姨指著幾摞顏色發暗、最外層甚至有點泛白的布，“這些，棉的、滌棉的都有。”
“顏色嘛……都是之前的暢銷的色兒，就是放的不鮮亮了。還有些白坯布，放久了有點泛黃，但裡頭絕對沒問題！這質量比現在那些便宜布紮實多了！”
蘇贊湊近一瞧，心裡樂開了花！真是瞌睡遇上枕頭！
這些在現代人眼裡過時、顯舊的布料，在古代那就是寶貝！泛黃的白坯布，擱古代就是天然的原色布。
再往裡看，淺粉、中粉、淺黃、鵝黃、玫紅、草綠、淡藍、湖藍……各色鮮亮的布，除了最外圈有點暗沉，沒啥大毛病，不過她現在沒打算要這豔色，等以後生意做大了再說。
她轉頭把目光鎖在那些顏色暗沉的藏青、深灰、深紫、深褐上，這些正是古代最常見、還耐髒的顏色！
褪點色怕啥？
古代自己染的布，洗幾次照樣掉色！
至於王阿姨最愁的大紅色，那可是古代逢年過節、婚嫁喜事才捨得用的金貴顏色！
她強壓住激動，裝作挑剔地用手摸了摸幾卷布的表面：“阿姨，這布……放的時間是夠久的，你看都褪色泛黃了……”
“哎喲姑娘，這你可不懂了！”王阿姨急了，生怕這大冤種跑了，連忙抽出一卷藏藍色的布，嘩啦一下抖開一大截，露出裡面未被陽光照射過的部分。
“你看裡面！顏色正著呢！就是最外面一層放久了，吃灰褪了點色，裡面一點問題沒有！這料子厚實，耐穿！還有這白布，泛黃是棉布自然氧化，不是髒，洗洗或者用84泡泡，還能白淨些！”
蘇贊心裡早樂翻了，面上卻露出為難的神色：
“阿姨，料子我看還行。”
“但您也說了，這都是處理品，放了好些年了。我要是買新的，花樣還多。我買這個，就圖個便宜，用量大。您給個實誠價。”
王阿姨眼珠子轉了轉：“姑娘你要真能多要，幫阿姨清庫，阿姨給你最便宜！七塊一米！這真是賠本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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