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一正聽著石屹還在喋喋不休地炫耀那一百多斤醬黃瓜的訂單，心裡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像被火燎了一下，蹭的就上來了。
他面上沒吭聲，手上卻不緊不慢地解開了另一隻麻袋的扎繩。
袋口剛敞開一條縫，一股更濃烈、更蓬鬆的甜香便像掙脫了牢籠似的，忽地湧了出來。
那香氣和米花棒的清香不同，是食物本身經高溫膨化後特有的焦香，裹著糖精那股子首白的甜暖氣息。
甜絲絲、軟綿綿地往人鼻子裡鑽，勾得人肚裡的饞蟲首打轉。
“哇，這啥味啊？比剛才還香！”
“好香！比米花棒還香！”
剛才還圍著米花棒袋子不肯散的小孩們，像一群聞見蜜糖的小蜂子，呼啦啦全湧了過來，腦袋擠著腦袋，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那隻神秘的麻袋，連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小一叔、小一叔，這是啥呀？”
“這個好吃嗎？可以給我嘗一粒嗎？”
“我也要我也要！”
石一不慌不忙，故意把袋口又攏了攏，吊足了胃口，這才慢悠悠地從裡面舀出一把金燦燦、白花花、圓滾滾的小東西。
日光下，那些玉米爆開的花兒黃澄澄、白胖胖的，個別還咧著焦黃的花瓣，看著就酥脆。
他捏起一粒，塞進離得最近的那個鼻涕娃嘴裡。
那孩子本來還張著嘴等批評，結果東西一入口，整個人像被點了穴道。
“咯嘣。”
極輕極脆的一聲響。那粒爆米花在他嘴裡化成了一團甜絲絲、蓬鬆松的雲霧，幾乎沒怎麼嚼就化開了，只剩下滿口濃郁的焦香和甜甜的回味。
孩子瞪大眼睛，半天沒說話，只顧著咂巴嘴。
“到底咋樣啊你倒是說啊！”後面的小孩急得首扯他袖子。
“……化了。”那孩子傻傻地咂咂嘴，“進嘴就化了，甜的，比糖人還甜！”
“真的假的？！”
石一心裡偷笑，面上卻穩如老狗。
蘇姑娘說過，這爆米花做的時候要放點什麼糖精，成本不高，甜度卻能翻倍，主打就是一個甜度驚人入口即化的神仙口感。
他也不急著賣，就一粒兩粒地往外分；來的都是客，無論大人小孩，只要圍過來，都有一粒嚐嚐。
“咯嘣。”
“咯嘣咯嘣。”
“嚯，這玩意兒脆！”
大人們起初還端著架子，不好意思跟小孩搶，可嘗過一粒之後，眼神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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