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人聲鼎沸，都是來買頭繩的，李子明縮在角落，神色閃躲。
石峰被圍得應接不暇，卻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那抹侷促的身影。
待人群漸漸散去，他連忙叫住正欲離開的李子明。
李子明一愣，不明所以，卻還是留了下來。
等買頭繩的人潮漸漸散去，石峰才從籃子舊佈下抽出一沓厚實的毛邊紙，遞到李子明面前。
李子明先是怔愣一瞬，隨後目光落在那刀紙上。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紙面，只覺比他平日在杏林書局買的還要順滑、挺括，厚實，用料紮實得多。
他心頭一緊，既怕價格太貴，又實在愛不釋手，猶豫片刻，終於帶著一絲自卑和膽怯，終究還是怯生生開口：
“小哥，這紙……是什麼價？”
話音裡是藏不住的緊張，還有幾分自卑與膽怯。
石峰瞧出他的心思，笑著篤定回道：“一文錢一張。”
不出所料，李子明聞言瞬間怔愣當場，臉上先是寫滿不敢置信，最後又化作一絲苦澀。
他連著跟石峰確認了三西遍價格，才堪堪相信這般上好的毛邊紙，竟真的只要一文錢一張。
要知道，杏林書局裡不如這品質的毛邊紙，一張也要三文錢。
他真的很想買。
很想全部買下來。
立刻。
馬上。
可他的手摸遍袖口，只有幾文錢。
那還是家裡給的午飯的錢。
他站在那兒，手搭在紙上，不捨鬆手。
最終，李子明咬了咬牙，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借錢。
沒錯，他厚著臉皮向夫子借了些銀錢，終於如願買下了那一整刀紙。
捧著心儀己久的紙張，李子明眼底的歡喜是藏不住的，石峰原本還想著，這紙可以五張十張地零散售賣，可親眼見到自己的貨品被如此這般珍視。
他心中頓時篤定萬分，這門生意，一定能成。
望著李子明如獲至寶的模樣，石峰心頭一軟，從籃子裡取出一根藍色頭繩，笑著遞了過去，只說是這紙大筆生意的小小贈品。
這根頭繩，作為贈品既全了李子明的喜愛，又不動聲色地護住了寒門學子敏感的自尊心。
李子明心中一暖，瞬間明白了對方的好意，這份不動聲色的善意，讓他格外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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