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才見他神色鄭重，連忙收斂心神，鄭重拱手：“我明白了。”
石根生看著他那個樣子，知道他是真明白了。
“那就對了。這次十有八九是穩了的。有里長在前頭頂著，有縣丞在後頭撐著，這事兒就是官面上的事兒，穩妥。”
他頓了頓，又說：
“就算以後有什麼爭議，也怪不到你頭上。你是按規矩辦的，層層都過了。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李有才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他抬眼望著眼前石根生，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陌生與敬畏，聲音都帶著幾分飄忽：“村長……您怎麼會懂這麼多？”
石根生笑了笑，眼底掠過幾分歷經世事的淡然，：
“活的年頭久了，見的人情世故，自然就多了。”
說罷，不再多言，擺了擺手，轉身朝著自家方向走去。
忽然又停下來，回過頭。
“有才。”
李有才兀自琢磨著方才那句“活久見多”呢，滿心納悶，他不過比村長小了三歲。
難不成真就差這三年光景，非得再等上三年，他才能懂這些門道？
石根生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認真。
“這事兒，回頭別到處說。”
“尤其是那一百兩。村裡人問起來，就說得了點賞錢，多少你自己掂量著說。”
李有才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財不露白。
“我記住了。”
待村長走後，李有才低頭，望著手中沉甸甸的布袋子，銀錢壓得布面緊繃，再抬頭，望著石根生漸漸遠去的背影，只覺得對方的身影，在暮色裡愈發高大。
村長不愧是村長。
他又想起方才周里長送他們到村口時，始終笑意溫和，拍著他的肩頭叮囑：
“有才啊，好好幹，日後再有新的發明創造，儘管來找我。”
那時他只當是里長的客氣勉勵。
此刻才徹底明白，那從不是客氣。
只是那其中深意，他抿著唇站在原地，心中瞭然，這般人情通透、世事練達，他怕是窮盡一生，也未必能學得通透。
李松年和李柏年把兩個樣品搬到院子裡，出來就看見他爹拿著銀子發呆，二人對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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