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多數時候只是淺嘗幾口，大半時間都靜靜坐在一旁，側耳傾聽桌上一眾掌櫃閒聊鎮上商情、市井趣事。
她細細觀察席間菜品，雖用料精緻、滋味不差，可翻來覆去始終繞不開尋常酒樓的固定菜式，毫無特色賣點，心中己然默默生出改良菜品、打造現代特色招牌菜的盤算。
面上卻不露分毫異色，配合眾人舉杯閒聊，隨口接幾句閒話，周旋得遊刃有餘。
一頓飯吃到末了，賓主盡歡。
幾個喝得臉上泛紅的老主顧相互攙扶著站起來，腳步虛浮地挨著對孫仲平拱手作揖道別。
嘴裡說著改日再聚、生意興隆之類的祝賀話，舌頭都大了，含混不清的，搖搖晃晃地被人扶上了外頭候著的馬車。
就這樣，來來回回走的人也差不多了。
因著剛才那幾個在雲棲酒樓用餐的客商，正好是來杏林書局批發的商賈。孔苼這會也不得不趕緊站起來告辭回去忙活了，他衝蘇贊拱了拱手，道別，又上前和孫東家客套了兩句，才告辭離開。
大堂霎時冷清下來，唯獨蘇贊依舊穩穩坐在原位，半點動身的意思都沒有。
畢竟她今天是來談合作的，正事沒辦，走什麼走？
作為現代人，她可沒有談合作非得人家求到門上來的臭毛病，自己主動出擊也未嘗不可。
反正她的目標就是賺錢，那些面子不面子、尊卑次序的，她可一點都不在乎。
能賺到錢才是真本事，端著架子喝西北風去？
今天打定主意要拿下和雲棲酒樓的合作，就絕不會空手走掉。
孫仲平送走了最後一批客人，站在門口看著街面上的人流，他嘆了口氣，轉身往裡走。
視線一掃，赫然瞧見蘇贊還端坐席間，眼底立馬掠過一絲瞭然，當即斂去滿心愁緒，堆起笑意，腳步放快迎了上去。
“蘇姑娘，您這邊要有幾分清閒，咱可上樓一敘。”
孫仲平心裡透亮，蘇贊此時還沒走就絕不只是單純湊開業的熱鬧捧場。
樓下滿地杯盤狼藉，夥計收拾起來還要耗上許久，上樓既能清靜談事，也能讓底下夥計安心幹活早點收工休息。
說罷便側身引路在前頭帶路，又揚聲招呼身後候著的小夥計，拎上茶壺，跟著上樓添茶伺候。
蘇贊絲毫沒有推拒客套，抬腳便跟著孫仲平踏上樓梯。
兩人落座，小夥計倒了茶，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蘇贊懶得費那些口舌，搞那些彎彎繞繞，茶盞端起來抿了一口，首接開口：“孫東家，依我我看您這酒樓，還可以再紅火一些。”
孫仲平在對面落座，端起茶盞的手也一頓，杯蓋碰著杯沿，發出脆響。
保持了一早上的笑容也瞬間僵住了，隨即苦笑一聲，長長嘆了一口氣。
他素來好面子，不願在外人面前展露自家生意的窘迫難處，可蘇贊只一眼就戳破了他心底藏了許久的心事，再刻意偽裝遮掩，反倒欲蓋彌彰。
“蘇姑娘真是慧眼如炬。”孫仲平緩緩搖頭，語氣裡裹著濃重的自嘲，“今日姑娘也親眼看見了，進店吃喝的大多是內城跟著我打交道多年的老熟客。
當初我想著這外城店面氣派恢弘，自然能招攬八方食客，到頭來還是思慮不周，打錯了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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