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六抓了抓後腦勺,臉上露出幾分尷尬的笑意:
“說實話,老奴也未曾親眼見過。只聽老爺回府後不住唸叨,說是個新鮮的打發時間的玩物。
聽聞是西人圍坐在小桌旁摸牌玩樂,趣味十足。昨日老爺玩得心神激盪,樂不可支呢。”
孔荀和孔茗對視一眼,兩人頓時眼裡都充滿了好奇、困惑,還有隱隱的期待。
總覺得多年未歸,這石橋鎮倒是變得新奇起來了,跟記憶裡那個沉悶安靜的小鎮完全不一樣了。
孔茗忍不住低笑出聲,側頭看了一眼身側的夫人黃氏:
“看來父親在家鄉的日子,可比我們在京城時逍遙自在多了。”
黃氏莞爾一笑,並未接話,只是伸手輕輕拉住自家幼子,柔聲叮囑:
“果兒,進了院子也莫要西處瘋跑,歇息片刻再玩耍不遲。”
後方,孔禮與五皇子並肩而行,兩人聽得真切,皆是一頭霧水。
這個叫麻將的東西,畢竟在京城也從未有人提及,宮裡沒有,各大王府也沒有,怎麼就出現在這麼個小鎮上了?
看出五皇子的疑惑,孔禮不免忍不住開口問起:
“父親,三叔,你們在京城可曾聽說過這麻將?”
孔荀聞言笑著緩緩搖頭,眉宇間疑惑未散,孔茗亦是如此。
二人相視一眼,好奇之意更甚,都暗自琢磨,這到底是怎樣一件新奇玩物。
眾人一邊說笑,一邊往各個院子裡走去,這份熱鬧漸漸被青磚高牆所擋住,街上的百姓這才收回目光,小聲議論著,各自散了。
唯有孔府門前留下幾名小廝,還在繼續搬運馬車上的箱籠貨物,忙碌的身影在晨霧中來回穿梭,一箱一箱地往門裡搬,分門別類,順著蜿蜒迴廊送往府中各處院落。
此番孔府眾人歸鄉,府中空置數年的院落盡數重啟。
好在管家孔六向來細心穩妥,即便常年無人居住,府裡大大小小的院落也從未荒廢,日日清掃打理,庭前無雜草,窗明几淨,草木規整。
待最後一口木箱落地,隨行的各位夫人便領著各家小子閨女,各自歸了自家院落。
各個院裡都忙著吩咐下人燒熱水,要讓孩子們先洗個熱水澡好好歇一歇,緩解一路的疲憊。
院子裡漸漸安靜下來,只剩偶爾傳來的說笑聲和丫鬟小廝們輕手輕腳的腳步聲。
孔荀與孔茗兄弟二人,久居京城朝堂,闊別故土數年。
一路車馬勞頓的疲憊雖寒瀰漫周身,可此刻踏上故土,心底翻湧的歸鄉雀躍,硬生生將滿身的倦意壓下去大半,眼底盡是掩不住的興致。
二人並肩落座正屋木椅上,待孔六奉上熱茶,沒急著休憩,反手便將正要退下忙活的孔六攔了下來。
“六叔且留步。”
孔荀出聲喚人,褪去了在官場之上的沉穩威嚴,眉眼間帶著歸鄉子弟的親近熱切。
他拍了拍旁邊的椅子,語氣隨和得像回到了少年時代:
”。話說著站別,坐,叔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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